「很奇怪,也很……危險。」
陳望的話讓高建軍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到了極點。
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裡,他們就像是睜眼瞎,所有的感官都被剝奪了。
而陳望卻像一頭天生的夜行動物,單憑嗅覺就能判斷出敵人的位置和狀態。
這種非人的能力讓他們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一絲……恐懼。
「我們怎麼辦?摸過去?」高建軍壓低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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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手槍。
「不。」
陳望搖了搖頭。
「現在過去就是送死。」
「對方很警覺。我們只要再靠近五十米,一定會被發現。」
「而且我聞到的是兩個人的氣味。」
「他們在……放哨。」
陳望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有哨兵就說明他們的大本營就在附近。」
「我們不打草,只等蛇出洞。」
說完,陳望做了個「潛伏」的手勢。
他像一隻狸貓,無聲無息地融入了旁邊一處茂密的灌木叢中。
高建軍三人也立刻有樣學樣,各自找好了隱蔽的位置。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濃霧沒有絲毫散去的跡象。
叢林裡靜得可怕,只有不知名的蟲子在發出單調的鳴叫。
這種等待是對人意志力最殘酷的考驗。
高建軍他們是受過嚴格訓練的軍人,尚且感到有些心浮氣躁。
可他們發現,那個叫陳望的男人自從趴下之後就再也沒有動過一下。
他整個人仿佛和那片灌木融為了一體。
如果不是能感覺到他平穩的呼吸,他們幾乎要以為那裡根本沒有人。
這種恐怖的耐心和偽裝能力讓高建軍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終於明白自己和眼前這個男人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不是訓練能彌補的。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本能!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小時。
前方那片黑暗的密林里終於傳來了一絲極其輕微的響動。
緊接著,兩個模糊高大的黑影從霧氣中走了出來。
他們手裡都端著槍。
走路的姿勢警惕而專業。
兩人用一種高建軍他們完全聽不懂的外國語言低聲交談著。
當他們經過陳望他們潛伏地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時,陳望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看清了。
那兩個人手裡拿的不是普通的步槍。
而是……蘇式AK-47突擊步槍!
而且其中一個人的腰間還掛著幾枚蘇式F1手榴彈!
高建軍三人也看清了,一個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終於知道,失聯的那兩個偵察兵面對的是何等恐怖的敵人。
那兩個哨兵並沒有發現潛伏的陳望他們。
他們交談了幾句,便朝著另一個方向巡邏而去。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濃霧裡,陳望才緩緩地從灌木叢中站了起來。
「跟上。」
他只說了兩個字,便像一道鬼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走直線。
而是藉助著地形和霧氣,忽左忽右,不斷地變換著位置。
始終與那兩個哨兵保持著一個既能追蹤又絕對安全的距離。
這種頂級的追蹤技巧讓身後的高建軍嘆為觀止。
大概又走了半個多小時。
那兩個哨兵來到了一處被藤蔓和山壁遮掩得極其嚴密的山洞前。
他們跟洞口用同樣的外國語言對了句什麼暗號。
然後,山洞裡透出了一絲微弱的火光。
緊接著,一個同樣端著AK的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三人交接了什麼,然後換崗的哨兵走進了山洞。
而之前那兩個哨兵則靠在洞口的岩石上,點上了煙,開始休息。
就是現在!
陳望的眼裡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他知道,這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機會。
他對著高建軍做了幾個簡單而明確的戰術手勢。
高建軍立刻心領神會。
他讓趙鐵牛和李雲飛從左右兩翼,呈一個半包圍的扇形悄悄地摸了過去。
而他自己則跟在陳望身後準備正面突擊。
他們的目標不是殺人。
而是,抓活的!
他們需要一個舌頭,來撬開這個神秘團伙的所有秘密。
陳望像一隻在黑夜中捕食的獵豹。
他彎著腰,腳下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一塊不會發出聲響的石頭或者樹根上。
當他距離那兩個哨兵只剩下不到十米的時候,他整個身體驟然發力。
像一支離弦的箭,猛地彈射了出去!
那兩個哨兵顯然也是身經百戰的悍匪。
在陳望暴起的一瞬間,他們就反應了過來。
其中一個怒吼一聲,抬手就要舉槍射擊。
但已經晚了。
陳望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人類的反應極限!
只見陳望一個餓虎撲食,直接將那個舉槍的哨兵狠狠地撞在了身後的山壁上。
他沒有用槍。
而是用手裡的五六半的槍托。
「砰!」
一聲沉悶的骨頭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個哨兵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腦袋一歪就昏死了過去。
而另一個哨兵則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驚得愣了零點一秒。
就是這零點一秒。
高建軍從黑暗中撲了出來。
他像一頭蠻牛,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在了那個哨兵的懷裡。
巨大的衝擊力讓那個哨兵倒飛了出去。
手裡的AK也脫手而出。
還不等他爬起來,趙鐵牛和李雲飛已經從左右兩翼包抄了上來。
趙鐵牛那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李雲飛則用槍口死死地頂住了他的太陽穴。
整個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超過十秒鐘。
乾淨、利落、悄無聲息。
洞口裡面的人甚至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高建軍看著被制服的俘虜和那個被陳望一擊就打得不省人事的哨兵,心裡對陳望的評價又拔高了一個層次。
狠!
准!
快!
這個男人簡直就是一台天生的殺戮機器!
陳望沒有理會那個俘虜。
他走到那個昏死的哨兵身邊,蹲下身,在他的身上仔細地搜索了起來。
很快,他從那個哨兵的懷裡摸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裹著的東西。
他打開油紙。
一股濃烈的、混雜著草藥和血腥味的奇怪味道散發了出來。
油紙里是一塊還在往下滴著血的新鮮的……肉塊。
肉塊上還連著一些黑色的鬃毛。
陳望將肉塊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不對。」
他喃喃自語。
「這不是野豬肉。」
「這黑瞎子溝里根本沒有這種鬃毛的野獸。」
他站起身,走到那個被俘虜的哨兵面前。
用槍口頂住他的下巴。
然後,他用一種極其生澀、但卻能聽懂的外國語言冰冷地問道。
「說!」
「這是什麼東西?」
「你們的老巢到底在哪裡?」
那個俘虜顯然是個硬骨頭。
他看著陳望,眼神里充滿了不屑和怨毒。
他「呸」的一聲,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向了陳望的臉。
陳望頭一偏,輕易地躲了過去。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怒氣。
他只是緩緩地舉起了手裡的五六半。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俘虜的膝蓋。
「我再問一遍。」
陳望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們的老巢到底在哪裡?」
「不說,可以。」
「我會先打碎你的右腿,再打碎你的左腿。」
「然後,是你的雙手。」
「我會讓你親眼看著自己一點一點變成一個沒手沒腳的人棍。」
「最後,我會把你扔進沼澤里,讓那些螞蟥和毒蟲把你身上的肉一寸一寸吃乾淨。」
「你可以試試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這把槍的子彈硬。」
那個俘虜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看著陳望那雙不帶一絲感情的冰冷眼睛。
他毫不懷疑,這個魔鬼一樣的男人說得出就做得到。
他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顫抖著,剛想開口。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突然從山洞深處傳了出來。
緊接著,一顆子彈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從洞口射出。
精準地命中了那個俘虜的眉心!
俘虜的身體猛地一僵。
眼神里的光彩迅速散去。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軟軟地倒了下去。
殺人滅口!
高建軍和陳望的腦海里同時閃過了這四個字。
「不好!快撤!」
高建軍臉色大變,怒吼道。
但已經來不及了。
「噠噠噠噠噠!」
「轟!轟!」
山洞裡驟然爆發出密集的、如同炒豆般的槍聲!
和手榴彈劇烈的爆炸聲!
無數的子彈像潑水一樣從洞口傾瀉而出。
將洞口的岩石打得碎石四濺,火星迸發!
這哪裡是什麼山洞!
這分明就是一個偽裝起來的軍用火力點!
而他們四個人此刻正完完全全地暴露在這個火力點的射程之內!
「媽的!上當了!」
高建軍拉著趙鐵牛和李雲飛,連滾帶爬地躲到了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憤怒地罵了一句。
這根本不是什麼哨點!
這是一個誘餌!
一個引誘他們上鉤的死亡陷阱!
而那個被他們抓獲的俘虜也只是一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棄子!
「陳顧問!陳顧問!你怎麼樣?」
高建軍躲在岩石後面,焦急地對著另一側的陳望大喊道。
剛才的火力太猛了。
他根本沒看清陳望有沒有躲開。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更加猛烈的槍聲。
高建軍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難道……
就在他以為陳望已經凶多吉少的時候,他的身後,那片漆黑的深不見底的密林里,突然響起了一聲熟悉的冰冷聲音。
「別喊了。」
「我在這裡。」
高建軍猛地回頭。
只見陳望不知何時竟然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到了他們的身後。
他正半蹲在一棵大樹的樹杈上,像一頭俯瞰著獵物的獵鷹。
手裡端著那把五六半。
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山洞的方向。
「他……他是怎麼過去的?」趙鐵牛結結巴巴地問,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們和陳望之間隔著一片至少二十米寬的、完全被敵人火力覆蓋的死亡區域。
他是怎麼在所有人都沒察覺的情況下,從那邊跑到這邊來的?
他是飛過來的嗎?
陳望沒有解釋。
他只是對著高建軍打了個手勢。
「火力掩護。」
「三秒。」
高建軍雖然不知道陳望要做什麼,但出於對他的信任,還是立刻下達了命令。
「鐵牛!雲飛!聽我口令!」
「三!」
「二!」
「一!」
「打!」
高建軍三人同時從岩石後面探出身。
三支槍對著山洞的方向開始了瘋狂的壓制性射擊!
「噠噠噠!」
就在洞口的火力被壓制的那一瞬間,樹上的陳望動了。
他開槍了。
「砰!」
一聲清脆的、與眾不同的槍響。
子彈沒有射向洞口。
而是射向了洞口上方一塊看起來搖搖欲墜的巨大鐘乳石的根部!
緊接著。
「砰!」
「砰!」
又是兩槍!
三顆子彈精準地命中了同一個點!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響起。
那塊重達上千斤的巨大鐘乳石再也支撐不住。
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轟然砸落!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山洞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巨大的鐘乳石不偏不倚,正好將那個只有兩米寬的山洞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洞裡的槍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幾聲驚恐絕望的慘叫。
然後,一切都歸於了死寂。
高建軍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槍,兩槍,三槍!
就三槍!
一個讓他們束手無策、甚至差點把他們全部報銷在這裡的軍用火力點。
就這麼……被解決了?
而且是用這種他們做夢都想不到的方式?
這……這他媽還是人嗎?
這簡直就是神仙手段!
他們看向陳望的眼神已經不再是敬畏了。
而是,崇拜!
一種發自內心的、五體投地的崇拜!
「別愣著了。」
陳望從樹上跳了下來,落地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好戲才剛剛開始。」
他走到那塊被他打下來的新鮮肉塊旁邊。
用軍刀切下一小塊放進嘴裡咀嚼了一下。
然後,吐掉。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恍然大悟和更加冰冷的殺意。
「我終於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了。」
他抬起頭,看向了黑瞎子溝的最深處。
「這根本不是什麼野獸的肉。」
「這是養殖的。」
高建軍一愣,「養殖的?這深山老林的,誰會在這裡養東西?」
「有。」
陳望一字一句地說道。
「有一群人,他們養的不是豬,也不是牛。」
「他們養的,是……熊。」
「用最殘忍的方式,在熊的身上開一個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然後源源不斷地從它們活著的身體裡抽取一樣東西。」
「那樣東西在黑市上比黃金還要貴。」
高建軍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你是說……」
「沒錯。」
陳望的眼神里殺氣翻湧。
「活熊取膽!」
「這群雜碎,他們真正的老巢根本不在這裡!」
「他們在裡面建了一個秘密的活熊養殖場!」
「我們失聯的那兩個同志很有可能就是發現了這個秘密才會被……」
陳望沒有再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走!」
陳望的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今天,我要讓這群沒有人性的雜碎知道什麼叫人間地獄!」
「我要用他們的血來祭奠這滿山的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