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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建堡壘!望哥的恩,價比黃金

  紅旗大隊,村口。

  轟隆隆,突突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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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從未有過的巨大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像一頭鋼鐵巨獸,粗暴地撕開了山村清晨的寧靜。

  村里正在田埂上抽著旱菸嘮嗑的老頭們,手裡的煙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在院子裡餵雞的婆娘們,手裡的瓢也忘了撒。滿村子亂跑的鼻涕娃們,全都停下了腳步,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朝著村口那條唯一的土路望去,眼睛瞪得溜圓。

  那是什麼動靜?打雷了?不對。地龍翻身了?更不像。

  在所有村民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一輛綠色的,車頭頂著一顆紅五星的解放大卡車,就那麼蠻橫地、顛簸著,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里。

  我的娘哎,是四個輪子的車。一個半大小子扯著嗓子喊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整個紅旗大隊,瞬間炸了鍋。

  汽車,這可是汽車啊。他們這些人里,十個有九個一輩子都沒親眼見過這玩意兒,只在公社的宣傳畫上瞅過兩眼。這可是縣太爺下來視察才能坐上的金貴玩意兒,怎麼會跑到他們這窮山溝里來?

  卡車後面,還揚起了漫天的黃土,像一條黃龍,聲勢浩大。

  車子沒有在村口的大隊部停下,而是在無數道震驚的目光中,一路突突著,徑直開到了村子最東頭,那片最偏僻、最沒人待見的荒地前,也就是陳望家的院門口,穩穩地停了下來。

  嗤。

  一聲綿長的剎車放氣聲。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軍裝的司機跳了下來。他看都沒看周圍那些目瞪口呆的村民,徑直走到陳望家那扇破舊的院門前,啪啪啪地敲響了門。

  門開了,陳望那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司機同志看到他,立刻露出了一個熱情又客氣的笑容,啪地一下敬了個軍禮,是陳望同志吧?周部長特批的建材,給您送到了。您看,是卸在這兒,還是……

  這一下,周圍所有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村民,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被一百個響雷同時劈中了。

  這車是來找陳望的?車上拉的是建材?還是什麼周部長特批的?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司機已經招呼著車上的兩個戰士,解開了蓋在車廂上的油布。

  嘩啦。

  當那塊巨大的油布被掀開的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陽光下,那一塊塊碼放得整整齊齊、泛著青灰色光澤的東西,刺得他們眼睛生疼。

  青磚,滿滿一車的青磚。還有那一片片紅得像火一樣的瓦片,一袋袋印著水泥字樣的洋灰,甚至還有幾箱用木頭框子小心保護得好好的、亮晶晶的玻璃。

  老天爺啊。一個見多識廣的老人手哆嗦得跟篩糠一樣,嘴裡喃喃自語,這得多少錢啊,這怕是能把公社大院都給蓋起來了。

  嫉妒,羨慕,震撼。

  無數種複雜的情緒,在村民們的心裡瘋狂交織。他們看著陳望,這個不久前還窮得叮噹響,被全村人當成瘋子、煞星的男人,此刻卻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這已經不是一個獵戶能辦到的事了。這背後通著天大的關係啊。

  陳望對周圍的目光恍若未聞,他只是平靜地指揮著司機和戰士們把東西卸在院子外的空地上。

  王大柱、周二根和劉根生三人聞訊趕來,看到這驚人的陣仗,也是激動得滿臉通紅。

  望哥,這就是咱們的新家?王大柱摸著那一塊塊冰涼堅硬的青磚,感覺像是在做夢。

  這只是材料。陳望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眼前堆成小山一樣的建材,又看了看自家那四面漏風的土坯房,眼神無比堅定,從今天起,咱們動手,把它變成家,變成一座誰也攻不破的堡壘。

  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不到一個小時,全村都知道了,陳望要蓋青磚大瓦房了。他還要招人幫忙幹活。

  這一下,整個村子徹底坐不住了。

  幫陳望幹活,那是什麼概念?看看王大柱他們就知道了,前幾天分魚,王大柱他們三家婆娘笑得嘴都合不攏。更別提陳望昨天開出的天價工錢了,幫著醃魚乾的婆娘,一天五毛錢,還管一頓有魚有肉的午飯。這待遇,比縣裡供銷社的正式工還闊氣。

  現在蓋房子這麼大的工程,工錢能少得了?

  一時間,陳望家門外那條小路,都快被踏平了。

  望哥,望哥,你看我這身子骨,有力氣,砌牆的活兒我能幹。

  陳望兄弟,我以前跟我爹學過木匠活,給你家打個房梁門框啥的,保證沒問題。

  望哥,選我吧,我不要工錢,你管我三頓飯就行。

  人群里,甚至還有喬大山那個曾經想對陳望動手的莽夫。他此刻擠在人群里,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手裡還提著一籃子雞蛋,一個勁地往裡湊,望哥,你看,以前都是誤會,都是我那妹子不懂事……這蓋房子的體力活,你看我……

  陳望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院門口,看著眼前這些熱情得有些過分的鄉親,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等所有人都喊得差不多了,才緩緩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看著他,等著他發話。

  人,我肯定是要招的。陳望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而且,工錢我也不會虧待大家。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一天,八毛錢。

  轟。

  人群像是被扔進了一顆炸彈,徹底沸騰了。

  八毛,一天八毛錢。他們在地里刨食一年,都掙不到幾個八毛。

  但是。陳望的聲音陡然變冷,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瞬間讓所有人的熱情都降了溫。

  他那狼一樣的目光,緩緩地從在場的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我陳望這活兒,不是誰想干就能幹的。我這人,沒什麼大本事,就一點,記性好。

  他指了指自己那破舊的屋子。

  我記得,前年冬天,我家斷糧,我婆娘挺著大肚子,上門去借一碗米,是誰家把門一關,說自家也沒餘糧的。我記得,去年開春,安安生了病,發高燒,我去求人幫忙套個牛車送去公社,又是誰說自家牛要下地,沒空的。我還記得,我出事那會兒,有多少人在背後戳我家的脊梁骨,說我婆娘是掃把星,克夫,說我女兒是小野種,活該沒爹。

  陳望每說一句,人群里就有一些人的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他們不自覺地低下了頭,不敢去看陳望的眼睛。

  陳望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

  所以,我今天把話說明白了。第一種人,我不用,那就是在我家最難的時候,落井下石,說過我家壞話,給我婆娘和娃臉色看過的,有一個算一個,你就是把天說出個窟窿來,我陳望的工地上,也絕沒有你站的地方。

  他這話一出,喬大山手裡的那籃子雞蛋,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蛋黃流了一地。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一樣,面如死灰。

  人群里,起碼有三分之一的人,都羞愧地、不甘地默默退到了後面。

  第二種人,我優先用。陳望的聲音突然又變得溫和起來,像冬日裡的暖陽。

  他看向了人群里的幾張面孔,那是幾個平日裡最不起眼、最老實巴交的莊稼漢。

  我記得李嬸家,當年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還偷偷給我婆娘塞了兩個地瓜。我記得趙老四,那次看安安發燒,二話不說,背著安安跑了三十里山路,把孩子送到了衛生所,腳底板都磨爛了。我還記得……

  陳望一個一個地,將那些曾經在他家危難之時,哪怕只是給予過一絲善意的人,全都點了出來。

  被點到名的人,一個個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他們做的,都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有的甚至連他們自己都快忘了,可陳望竟然全都記在心裡。

  所以,我的規矩很簡單。陳望最後總結道,想給我陳望幹活,先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你當年是怎麼對我陳望一家的。

  現在,我剛才點到名的李嬸家的兒子、趙老四,還有張木匠,你們幾個,出列。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工地上的第一批工人。

  趙老四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眼眶刷的一下就紅了。他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一個勁地對著陳望點頭。

  周圍那些沒被選上,但也沒被拒絕的人,一個個腸子都悔青了。

  他們看著趙老四他們那激動又榮耀的樣子,心裡像是被貓抓一樣難受。他們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陳望這個人,有仇,他是真報,可有恩,他也是真還。

  他給出的這份恩情,價比黃金。

  就在這時,陳望又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蓋房子的事,只是開始。我吃肉,就不會讓跟著我的兄弟沒湯喝。

  他看著眼前這幫被他徹底震懾住的村民,一字一句地宣布。

  我準備,成立一支狩獵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