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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喜脈坐實!交齊尾款,正式拿下一百二十噸大鋼船!

  清晨的白海村,秋風帶著幾分涼意。

  天剛蒙蒙亮,公雞的打鳴聲剛落,陸峰就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他披上外衣,先走到灶房裡添柴生火,用小砂鍋給沈晚秋熬了一大碗黏稠的小米粥。

  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米香味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陸峰趁著熬粥的空當,快步走到院子裡,把那輛擦得鋥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槓推到了堂屋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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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讓媳婦坐車時不挨顛簸,他早已經用棉絮將后座鋪成了軟和的小棉墊。

  沈晚秋這時候也穿好衣服從裡屋走了出來。

  她身上套著一件寬鬆的厚毛衣,頭髮整齊地挽在腦後,整個人透著一股柔和清麗。

  「峰哥,大清早的在車後頭綁這麼多棉花幹啥?」沈晚秋走到門邊,小聲問了一句。

  「今天路上的風硬,墊厚實點省得顛著你。」

  陸峰笑著拉她進屋坐下,將熱騰騰的小米粥端到她面前,「趁熱喝了,今天咱們去鎮上辦頭等大事。」

  沈晚秋捧著粗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熱粥。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心裡既有著盼望,又帶著一絲忐忑。

  前些天孫大夫說日子尚淺,只摸出了一絲滑象。

  這大半個月來,她雖然嗜睡反胃,但只要一天沒拿到大夫的確切斷語,她心裡就始終懸著一顆石子。

  吃過早飯,陸峰推車出門。

  沈晚秋側坐在柔軟的棉墊上,雙手自然地環住陸峰結實的腰身。

  村口那條由陸峰自掏腰包墊平的黃土路如今寬闊平整。

  二八大槓的車輪碾在上面平平穩穩,一路迎著晨風,不多時就到了白海鎮。

  濟世堂中醫館的大門敞開著,屋裡飄散著一股藥香味。

  老中醫孫大夫正坐在寬大的紅木桌後翻看醫書。

  見陸峰領著媳婦走進來,老先生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笑著指了指對面的實木矮凳。

  「算著日子,你們這兩天也該過來了。」孫大夫打量了一下沈晚秋的氣色,「小臉紅潤不少,精神頭看著挺足。」

  「全按您老的交代,天天用好魚好肉溫補著。」陸峰扶著沈晚秋坐下,自己站在一旁。

  平日裡他在海上拉起成噸的大貨都面不改色,這會兒手心裡居然冒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把袖口挽起來,手腕放平。」

  孫大夫拉過一個軟布脈枕墊在沈晚秋手腕下。

  沈晚秋依言照做,右手搭在軟枕上,呼吸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孫大夫神情嚴肅起來,伸出乾燥枯瘦的三根手指,穩穩噹噹地壓在寸關尺三部脈象上。

  整個醫館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牆角老掛鍾發出的滴答聲。

  陸峰站在旁邊,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老中醫的手指。

  過了約莫三分鐘,孫大夫收回手,又示意沈晚秋換上左手,重新按壓揣摩。

  這一回,老先生的指尖在脈搏上停留得更久。

  片刻後,孫大夫緊繃的眉頭舒展開來,嘴角露出了清晰的笑意。

  他摘下老花鏡,拿起毛筆在泛黃的醫案上利落地寫下幾行字。

  「脈往來流利,應指圓滑,如盤走珠。」

  孫大夫放下毛筆,抬頭看向陸峰,朗聲笑道:「恭喜陸老闆,這回是實打實的喜脈,底子養得非常牢靠。」

  聽到這聲准信,沈晚秋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低下頭,雙手輕輕覆在腹部,眼眶瞬間紅了一圈,大顆大顆的淚珠從臉頰滑落下來。

  這不是難過,而是熬過了兩年多的苦日子後,終於迎來新生的釋懷與歡喜。

  陸峰心口處猛地一震,一股滾燙的熱流直衝頭頂。

  他一步跨上前,伸出雙臂將沈晚秋輕輕摟進懷裡,用下巴溫柔地蹭著她的發頂。

  「媳婦,聽見大夫說的了嗎?咱們真要當爹娘了。」陸峰的聲音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溫情。

  「嗯!聽見了!」沈晚秋靠在他的胸膛上,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打濕了陸峰胸前的布料。

  孫大夫笑著擺了擺手:「頭三個月最要緊,重活髒活千萬別碰,平日裡多吃新鮮的魚蝦蛋肉,心情放寬和,比吃什麼安胎藥都強。」

  陸峰連連點頭稱謝,從衣兜里掏出一張嶄新的十元大團結壓在桌上,堅決沒讓老先生找零,隨後小心翼翼地護著沈晚秋走出了醫館。

  回到白海村的大瓦房,堂嫂王翠萍早就站在院門口張望了。

  一聽老中醫確診了喜脈,王翠萍猛地一拍大腿,嗓門拔高了八度,高興得眼眶通紅:「老天爺開眼啊!老陸家這下是真正有後了!」

  王翠萍二話不說,拉著沈晚秋就往堂屋裡送:「晚秋,往後院子裡的地不用你掃,灶台的煙你也別聞,一日三餐全由嫂子來張羅,你就給我在屋裡舒舒服服地安胎!」

  看著堂嫂這副風風火火的護犢子模樣,陸峰心頭一陣踏實。

  安頓好沈晚秋後,陸峰關上裡屋的木門,走到那台飛人牌縫紉機前。

  他彎下腰,拉開底座最下方的隱秘抽屜,將蓋在上面的厚布頭一層層掀開。

  裡面堆滿了一捆捆用牛皮紙和皮筋紮好的嶄新大團結。

  陸峰動作利索地將鈔票全部取了出來。整整一百四十捆,每捆一百張,合起來足足十四萬塊錢。

  這幾十斤重的現金裝進軍綠色的厚帆布包里,拉上拉鏈後,沉甸甸的包身將桌子都壓得微微一沉。

  「峰哥,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沈晚秋坐在床邊,看著那個沉重的大包,輕聲叮囑道。

  「放心吧,今天去縣裡把所有的手續辦全,那艘百噸級的大鋼船就是咱們自家的了。」陸峰拍了拍包身,眼神里透著一股自信。

  下午一點,東江市管轄的縣國營造船廠大院。

  廠區里機油味與防鏽漆的氣味交織,龍門吊在半空中發出沉悶的轉動聲。

  陸峰背著沉甸甸的帆布包,輕車熟路地來到了三號泊位。

  船台上,那艘長達三十多米的遠洋鋼殼拖網船已經徹底完工。

  漆黑的防腐瀝青漆塗抹得厚實平整,高高翹起的船頭透著極強的壓迫感,船尾處兩台嶄新的重型液壓卷揚機閃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生產科的張科長正拿著圖紙在船邊巡視,一轉頭瞧見陸峰,立刻笑著迎了上來:「陸老闆,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放心,這船這幾天正在做最後的管線排查,再過十來天就能安排試航下水了。」

  在張科長看來,十四萬不是個小數目,陸峰今天頂多是過來催催工期。

  陸峰沒有拐彎抹角。

  他大步走到鐵架工作檯前,順手把軍綠色帆布包往檯面上一放。

  沉重的布包砸在鐵皮上,發出一聲結結實實的悶響。

  「張科長,我今天來不是催工期的,是來結清剩下的尾款。」

  陸峰伸手拉開拉鏈,將帆布包的開口向兩側翻開。

  日光直直地照進包里。

  一百四十捆用皮筋紮緊的嶄新大團結,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面,紅彤彤的一片。

  張科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堆成小山一樣的鈔票,兩隻眼睛瞪得老大,喉嚨里發出一聲沉重的吞咽聲。

  作為國營大廠的科長,他見過不少大單位轉帳,但他從沒見過哪個私人買家,能面不改色地背著整整十四萬現鈔直接上門結帳!

  「這……這全都是現金?」張科長的聲音有些發飄。

  「十四萬整,一分不少。」陸峰語氣平穩,神態自若,「喊財務科的人帶點鈔機過來驗錢吧,今天把產權過戶的手續全部走完。」

  張科長回過神,立刻衝著遠處的辦公室大聲呼喊幹事,神情里滿是敬畏與慎重。

  三名財務人員急匆匆地趕來,擺開工具清點鈔票。

  點鈔機刷刷作響,足足忙碌了近一個小時,數目分毫不差。

  張科長代表造船廠,在產權轉讓書和遠洋漁船使用證明上,鄭重地蓋下了縣國營造船廠的鮮紅公章。

  當蓋好印鑑的厚實文件交到陸峰手裡時,陸峰抬起頭,深深看了一眼身旁這艘黑色的鋼鐵巨獸。

  七米長的小鐵船替他完成了最初的資本積累。

  如今,這艘配備雙雷達、大馬力柴油機的一百二十噸遠洋大鋼船,將真正成為他開拓遠海的堅實底牌。

  家裡添了新生命,手裡又握著大船。

  屬於陸峰的遠洋篇章,在這一刻徹底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