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潮生腳尖踩進濕泥里,整個人往蘆葦後頭一縮。
水潭離他不到三丈遠。
徐秋萍背對著岸邊,半個身子泡在水裡,濕發盤得松松垮垮,肩頭被月光照得白晃晃的。
平時她在村里總穿著嚴實的碎花襯衫,說話也端著一副村長媳婦的架子,誰能想到大半夜跑到這鬼地方洗澡。
林潮生喉嚨有點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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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嘞個擦。陳大山那老東西快六十了,倒是會享福,娶了這麼個年輕媳婦放家裡。
徐秋萍拿著一小塊香皂,低頭搓著身上。搓了兩下,肩膀忽然抖了抖。
林潮生原本還以為她是冷,仔細一聽,才聽見她壓著嗓子的哭聲。
「老不死的東西,天天就知道擺村長架子,在外頭凶得跟閻王爺一樣,回了屋連句話都不肯好好說。」
徐秋萍罵得很輕,可夜裡太靜,林潮生聽得清清楚楚。
「我才二十六啊,憑啥守著你這麼個半截入土的老木頭。」
林潮生蹲在蘆葦後頭,嘴角抽了抽。
嘿,原來村長家裡也不是鐵板一塊。
陳大山在村里裝得人五人六,背地裡讓小媳婦跑後山哭。這事要傳出去,夠他喝一壺。
不過林潮生也沒打算真往外說。
這女人是陳大山的媳婦,碰一下都是一身騷。他現在要搞海參潮,要搞船,要換錢票,犯不著給自己找這種麻煩。
看兩眼已經算賺了。林潮生把手裡的破褂子夾在胳膊下,貓著腰往後退。
腳下濕泥軟,一根枯枝被他踩得咔吧一響。
水潭裡的徐秋萍猛地扭頭:「誰?」
林潮生屏住氣,整個人貼在蘆葦根後頭,徐秋萍抓起岸邊的衣裳往身前擋,臉色發白地盯著這邊。
蘆葦被夜風吹得嘩啦作響。
過了幾個呼吸徐秋萍都沒看見人,這才鬆了半口氣,嘴裡罵了一句。
「嚇死人了,後山這鬼地方真不能久待。」
林潮生心裡也罵,你知道不能久待還來?
他剛想趁她轉身繼續溜,水潭裡突然炸開一聲尖叫。
「啊!有蛇!救命啊!」這嗓子又尖又慌,直接把蘆葦盪里的鳥都驚飛了兩隻。
林潮生往水裡一看,臉色變了。
一條胳膊粗的水蛇從水草里鑽出來,纏在徐秋萍腿邊。徐秋萍嚇得亂踢,腳底一滑,整個人往深水區栽去。
撲通!水花砸起半人高。她兩隻手在水面亂抓,嘴裡剛喊半聲,又被水灌了回去。
「救……咕嚕……」
林潮生暗罵一聲,這地方偏得很,村里人根本聽不見。再拖兩下,這女人真得沉底。
他把破褂子往岸上一扔,三兩下脫掉礙事的衣褲,光著膀子就往水潭裡沖。
「娘的,老子今晚是來洗澡,不是來撈村長媳婦的。」
撲通一聲。冰涼潭水裹住全身,林潮生一個猛子扎了下去。
水潭底下比海里渾多了,水草亂飄,泥沙被徐秋萍踢得到處都是。換個人下去,睜眼都白搭。
可林潮生水下感知一開,徐秋萍下沉的位置、水蛇遊動的軌跡、腳邊水草,全在他腦子裡鋪開。
人已經往深處掉了。林潮生雙腿一蹬,整個人竄過去,一把從後頭扣住徐秋萍的腰。
徐秋萍嚇瘋了,抓到什麼就抱什麼,雙臂死死纏住他的脖子,差點把他也往下拖。
林潮生被勒得翻了個白眼。
「撒手!再勒老子,咱倆一起見龍王爺!」
徐秋萍哪裡聽得進去,嗆了水,手腳還在亂撲騰。
她柔軟的身子貼在林潮生懷裡,滑得像剛出水的魚。水下一亂,林潮生腹下火氣差點被她蹭出來。
我嘞個擦。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來這套。
他咬牙,一隻手托住她,另一隻手往水草里一探,精準捏住水蛇七寸。
那蛇扭得厲害,尾巴啪一下抽在他胳膊上,火辣辣疼。
林潮生手指一緊,水蛇軟了半截。他拎著蛇往外一甩。
嘩啦!
水蛇被他丟出老遠,砸進蘆葦叢里,扭了兩下沒影了。
林潮生拖著徐秋萍往淺灘游。
這女人還在發抖,嘴裡灌了水,手卻死死不松。林潮生只能半抱半拖,把她弄到岸邊。
兩人滾上青苔石頭時,徐秋萍趴在地上,哇地吐出幾口水。
林潮生坐在旁邊喘氣,胳膊上還有蛇尾抽出的紅印。
「秋萍嫂子,你這澡洗得挺費人啊。」
徐秋萍咳了半天,才抬起頭。
月光從蘆葦縫裡落下來,她終於看清身邊的人是誰:「林……林潮生?」
「我要是不在這兒,秋萍嫂子現在就該去龍王爺家當客人了。」林潮生坐起來,扭了扭脖子。
徐秋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臉刷地紅到脖子根,趕緊抓起旁邊那堆衣裳擋在身前。
可越急越亂,濕衣服粘成一團,半天套不上去。林潮生看了兩眼,彎腰撿起自己的破褂子扔過去。
「先披上吧,別把自己凍出毛病,陳村長還得找我賠藥錢。」
徐秋萍咬著牙,把破褂子裹在身上,眼眶紅得嚇人。
「你剛才是不是早就躲在這裡偷看了?」
「我來洗身子,誰知道你也在。」
林潮生撿起褲子往身上一套,濕泥糊在腿上,難受得很。
「再說了,我要真是壞人,剛才用得著救你嗎?」
徐秋萍被堵得說不出話,她腳踝處被水蛇勒出一圈紅痕,剛站起來就疼得倒吸涼氣,身子一歪又要摔。
林潮生伸手扶住她胳膊。
「別逞強,蛇沒咬你,只是纏了一下,回去拿熱水敷敷。」
徐秋萍想甩開他的手,可腳下一軟,又只能靠著他。
兩人隔得近,林潮生身上的海腥味和男人汗味直往她鼻子裡鑽。
她臉更紅,聲音卻硬得很。
「你把眼睛挪開,不准再亂看。」
林潮生嘿嘿一笑。
「秋萍嫂子,深更半夜一個人出來洗澡,這可不是好習慣。」
徐秋萍用衣裳死死擋住身前,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又羞又惱。
「林潮生,你把眼睛閉上!今晚的事你要敢說出去半個字,我讓你陳叔弄死你!」
話音落下,徐秋萍還舉著那件濕衣裳擋在身前,腳踝疼得直發抖,偏偏嘴上還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