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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嫂子給你燒點熱水擦擦身子

  「不可能!」

  錢彩鳳嗓子都劈了,整個人跟被踩了尾巴的肥貓一樣,瘋了一樣衝進灶房。

  「我親眼看見他背著五斤大肥肉進來的!還有富強粉,還有紅布!肯定藏起來了,你們這幫廢物沒找仔細!」

  她一頭扎進灶房,掀鍋蓋,扒柴灰,連灶膛里沒燒完的木頭都拿棍子捅了出來。

  灰塵撲了她一臉。錢彩鳳咳得眼淚鼻涕一起流,可手上還不肯停。

  林潮生坐在院裡的長凳上,菸捲夾在指頭間,笑得牙都露了出來。

  剛才院門被踹開的那一下,他就把灶台上的肥肉、富強粉、紅糖、花布、粗鹽,全收進了掌心神秘空間。

  連地窖里那小筐海參,他也順手收了。

  恆溫空間跟個無底庫房一樣,東西放進去是什麼樣,拿出來還是什麼樣。

  別說這幾個民兵翻箱倒櫃,就算陳大山把方巧娘這破屋拆成柴火,也找不到半根豬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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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金手指這玩意,用來發財爽,用來坑人也真他娘舒坦。

  方巧娘抱著囡囡站在門邊,臉色還白著。

  她剛才看見灶台上那堆東西沒了,差點以為自己眼花。

  可這時候她聰明得很,低著頭,只抱緊孩子,一聲不吭。

  院外圍著的人越來越多,有人踮著腳往裡看,有人捂著嘴偷笑。

  錢彩鳳折騰了半天,最後從灶房鑽出來,頭髮成了雞窩,臉上黑一道白一道,活像剛從煙囪里爬出來。

  她指著林潮生,手指頭都在抖。「你把東西弄哪去了?肯定是你變戲法藏起來了!」

  林潮生把菸頭往地上一摁,站起身。他一站起來,院裡那幾個民兵全往後縮了半步。

  「陳村長,搜也搜了,地窖也翻了,連嫂子家的灶灰都讓你們刨了。」

  林潮生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盯著陳大山。

  「帶著民兵私闖寡婦家,誣陷貧農投機倒把,這事要是鬧到公社去,你這村長的帽子還能戴幾天?」

  陳大山臉皮抽了抽,他沒料到林潮生不但沒慫,還敢反咬一口。

  院外幾個村民聽見「公社」兩個字,立馬來了精神。

  「這事真要鬧大,陳村長可不好收場。」

  「人家屋裡啥也沒搜出來,這不就是冤枉人嗎?」

  「錢彩鳳這張嘴,早晚害死人。」

  陳大山狠狠瞪了錢彩鳳一眼,嘴裡擠出笑:「潮生啊,都是誤會。村里接到舉報,總得查一查嘛。」

  他伸手指向錢彩鳳:「都是這臭娘們瞎嚷嚷,非說你藏了贓物,我也是為了村里風氣。」

  「誤會?」林潮生低頭看了眼腳邊那個破水缸。

  那缸本來就有裂,剛才民兵搬罈子時撞了一下,裂口又長了半指。

  他抬腳就是一下,水缸直接碎成幾塊,半缸水嘩啦啦流了滿地。

  方巧娘一愣,差點沒反應過來。

  林潮生指著碎缸,臉不紅氣不喘:「這缸可是嫂子家祖傳的,你們帶人來砸壞了,賠錢吧。」

  陳大山眼珠子都鼓了起來:「一個破水缸,你還敢說祖傳?」

  林潮生咧嘴一笑:「不多,十塊。」

  院外一下炸了,有人差點笑岔氣。

  「一個水缸十塊,潮生這刀夠快啊。」

  「陳村長剛才不是說誤會嗎,誤會也得賠東西吧。」

  錢彩鳳急了,跳起來罵:「十塊?你怎麼不去搶!這破缸送給我,我都嫌占地方!」

  「閉嘴!」陳大山吼了一聲。

  可錢彩鳳哪管這個,她今兒丟了大臉,還沒撈著肉,腦子早就炸了。

  「陳村長,你可不能怕這小畜生!他肯定有鬼,肯定把東西藏外頭去了!」

  話音剛落,院門外又擠進來一個人,是陳向東。

  他聽說這邊鬧起來,帶著兩個狗腿子趕來看熱鬧。一進門就看見他爹被林潮生逼得下不來台。

  陳向東臉上掛不住,指著林潮生就罵。

  「林二流子,你少在這兒蹬鼻子上臉!我爹給你臉,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林潮生眼睛一眯,這小王八還真會挑時候送上門,他身子一動,直接到了陳向東面前。

  陳向東還沒反應過來,那根指著人的手指已經被林潮生扣住。

  林潮生往上一掰。

  「啊——」陳向東慘叫一聲,膝蓋一軟,直接跪在泥地里。

  那兩個狗腿子嚇得後背貼住院牆,連屁都不敢放。

  陳大山臉色大變:「林潮生,你放開我兒子!」

  林潮生手上又加了點勁,陳向東疼得鼻涕都出來了,嘴裡直喊爹。

  「我是在通知你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林潮生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陳向東。

  「十塊錢,賠缸。再有下回,我就去公社敲冤鼓,把你們父子倆帶民兵欺負寡婦的事說清楚。」

  陳大山額頭上的汗冒了出來。年底公社評先進,他正盯著那個名額。

  這事要是鬧上去,不管真假,他都得脫層皮,更別說院外這麼多人看著。

  他咬著後槽牙,從兜里掏出一張大團結,狠狠摔在地上。

  「算你狠!我們走!」林潮生這才鬆開手。

  陳向東捂著手指,疼得臉都歪了,被兩個狗腿子扶起來往外跑。

  陳大山走到門口,越想越氣,回手給了錢彩鳳一個大耳光。

  錢彩鳳被抽得原地轉了半圈,一屁股坐進水坑裡。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以後再敢胡亂舉報,老子先把你送去公社!」

  錢彩鳳捂著臉,哭爹喊娘地跟著跑了。

  民兵也灰溜溜撤了。院外看熱鬧的人見沒熱鬧了,這才三三兩兩散開。

  有人臨走還衝林潮生豎了下大拇指。方巧娘關上院門,背靠著門板,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看著林潮生,眼裡那點怕意慢慢變成了火。

  「潮生,你剛才可真像個閻王爺,把嫂子腿都嚇軟了。」

  林潮生彎腰撿起地上的大團結,彈了彈上面的泥水。

  「軟了就坐著,別摔壞了嫂子那身好肉。」

  方巧娘啐了他一口,可臉已經紅到耳根。林潮生走進灶房,手掌往灶台上一拂。

  白花花的大肥肉、富強粉、紅糖、花布和粗鹽,又憑空擺了滿滿一灶台。

  方巧娘瞪大眼,嘴巴張了半天,最後她也沒問。

  她上來抱住林潮生的胳膊,軟聲軟氣地蹭著。

  「嫂子算看出來了,你就是龍王爺派來疼人的活神仙。」

  「少拍馬屁,趕緊燉肉。」

  林潮生把菜刀遞過去:「囡囡都饞得快咬被角了。」

  小囡囡在炕邊探出腦袋,眼巴巴看著那塊肥肉。

  方巧娘破涕為笑,擼起袖子燒火切肉。

  沒多久,紅燒肉的香味就從破屋裡鑽了出去。

  肥肉在鍋里咕嘟咕嘟冒泡,紅糖上色,粗鹽入味,香得小囡囡抱著碗直咽口水。

  這一頓,三個人吃得肚皮滾圓。

  方巧娘給囡囡擦了嘴,又把剩下的肉小心蓋好。

  她看林潮生坐在灶邊,身上還帶著海腥味,衣服也硬邦邦貼著皮。

  「潮生,要不今晚別走了,嫂子給你燒點熱水擦擦身子。」

  林潮生摸了摸胳膊,下海折騰一夜,鹽分干在皮上,扎得人發癢。

  這年頭沒好藥,真爛了皮可麻煩。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肩膀:「你這兒水缸都讓我踹碎了,還洗個屁。我去後山水潭沖一衝,等會兒回去。」

  方巧娘一聽,趕緊拉住他:「後山那地方黑燈瞎火的,你一個人去可別撞上蛇。」

  「蛇敢來,我抓了燉湯。」林潮生拿上換洗的破褂子,翻牆出了院子。

  夜色壓下來,村里狗叫了兩聲又沒聲了,他繞過曬網場,順著羊腸小路往後山走。

  那水潭藏在蘆葦盪後頭,平時少有人去,水是山縫裡滲出來的,乾淨得很。

  林潮生撥開齊人高的蘆葦,剛要往裡走,腳步卻猛地停住。

  月光落在水潭上,銀白一片。

  潭水裡站著一個女人,背對著他,濕發盤在腦後,白皙豐腴的身段被月光照得晃眼。

  林潮生喉嚨一緊,那盤發的樣子,他白天在村口見過,分明是陳大山新娶的小媳婦,徐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