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出口,方巧娘就看見林潮生從窗縫外擠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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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身還滴著海水,頭髮貼在額前,胸膛一起一伏,手裡卻提著個沉甸甸的大麻袋。
林潮生反手把窗戶扣死,又用木栓卡住。
方巧娘那點困意沒了,眼睛直勾勾盯著麻袋。
「潮生,你這是從龍王爺庫房裡偷出來的?」
「別騷了,趕緊起鍋燒火。」
林潮生把麻袋往水缸邊一倒只聽嘩啦一聲。
一條條黑亮肥厚的海參滾了出來很快堆滿了半地。方巧娘捂住嘴,差點叫出聲來。
她嫁到蚝殼村這麼多年,海貨見得不少,可這種小孩胳膊粗的黑金貨,平時連聽都少聽。
更別說一倒就是幾十斤。
「我的娘嘞,這要是賣出去,得換多少糧票布票啊?」
「先別算帳,要是化了皮,咱倆都得去喝西北風。」
林潮生拎起木盆,絲毫沒有在意方巧娘的震驚,舀了一些水。
「你燒火,我開肚清腸,動作快點。」
方巧娘也是過過苦日子的女人,聽見這話,哪還敢耽擱。
她把舊褂子往炕上一甩,蹲到灶前塞柴。
火苗鑽起來,灶膛里噼啪亂響,熱氣一下把屋裡烘得發悶。
方巧娘嫌衣裳礙事,乾脆只留著貼身紅肚兜,露出大片白得晃眼的肩背。
她彎腰添柴時,那腰身和滿月盤在火光里一晃一晃。
林潮生拿著小刀剖海參,眼睛掃過去,喉嚨發乾。
「嫂子,你這是燒火還是燒我?」
方巧娘回頭白了他一眼,臉被火光照得發紅。
「誰讓你大半夜跑來折騰人,嫂子熱了還不許脫啊?」
「許,太許了。」林潮生嘿嘿一笑,手下卻沒停。
一條海參剖開,髒東西掏出來,清水沖乾淨,再丟進旁邊木盆。
方巧娘坐到他身邊幫忙,兩個人挨得近,她那身暖烘烘的女人香混著海腥味,一個勁往林潮生鼻子裡鑽。
她洗著洗著,圓潤的身子故意往他大腿邊蹭了一下。
「潮生,你弄這麼多金貴玩意,要是被陳家那對父子知道,咱倆得被扒層皮。」
「怕了?」林潮生刀尖一划,又開了一條。
「怕了就滾回炕上睡覺,別在這礙手礙腳。」
方巧娘被他這硬邦邦的話刺得一噎,手上卻更麻利了。
她把洗好的海參丟進盆里,身子軟綿綿靠了過去。
「嫂子怕窮,怕囡囡餓肚子,怕被人欺負。」她咬著唇,聲音發顫。
「可嫂子不怕跟你幹這事。你真要帶嫂子翻身,嫂子就跟著你,海里火里都認。」
林潮生看了她一眼。這女人精明,嘴甜,身上也會來事,可剛才那幾句話也不全是算計。
林潮生大手一伸,掐住她的細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半截。
「真這麼聽話?」方巧娘胸口一顫,手裡的海參差點掉地上。
「你這冤家,手上全是海水,還往嫂子身上招呼。」
「這批貨賣了,嫂子打算怎麼謝我?」方巧娘眼波一轉,膽子又肥了。
她伸手勾了勾他濕透的褲腰,貼著他耳邊吐熱氣。
「你想讓嫂子怎麼謝,嫂子就怎麼謝。弄壞了嫂子也不怪你……」
林潮生腹下一熱,差點把手裡的刀丟了。「我嘞個擦,你這娘們是真不要命。」
方巧娘還想往前湊,炕上的小囡囡突然翻了個身。小丫頭砸吧砸吧嘴,含糊喊了一聲娘。
方巧娘嚇得趕緊收回手,整個人坐正了,臉紅得像灶膛里的炭。
林潮生憋著笑,把一條海參扔進盆里。「嫂子,這回老實了吧?」
「你少貧,快幹活。」方巧娘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自己也沒忍住笑。
屋裡火燒得旺,鍋里的水很快翻滾。林潮生把清理好的海參一批批下鍋。
肥厚的海參在沸水裡收緊,黑亮的皮縮成結實的一團,香氣混著海鮮味往外冒。
方巧娘拿長筷子翻動,動作比先前穩多了。「這些真能賣大價錢?」
「燈塔公社黑市有人收。」林潮生把第二盆倒進去。
「這種貨,城裡飯店都搶。明天我帶過去,換錢換票,再弄糧食和新網。」
「你一個人去?」方巧娘關心的問道。
「嗯。」林潮生平靜答道。方巧娘手一頓。
「黑市那地方不乾淨,收貨的也不是善茬。你身上帶這麼多貨,他們要黑吃黑怎麼辦?」
林潮生把鍋蓋一扣,笑得很冷。
「他們要講規矩,我就賣貨。他們要不講規矩,我就教他們講。」
方巧娘看著他那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心裡又熱又慌,這男人跟以前真不一樣了。
以前的林潮生混是混,可眼神飄,腳下虛。現在的他,像一塊從海底撈出來的鐵,冷硬得嚇人。
三個小時後,天邊已經露出魚肚白,幾十斤鮮海參全部煮好,縮成兩大竹筐。
方巧娘累得腰都直不起來,額頭上全是汗。林潮生倒是精神得很。
他把一小筐挑出來,塞進方巧娘家地窖最裡頭,又用破草蓆和醃菜罈子擋住。
「這筐你留著,給你和囡囡補身子。誰問都說不知道,誰來翻就哭,就說家裡窮得揭不開鍋。」
方巧娘眼眶一紅,拉住他的手。「潮生,你給嫂子這麼多,就不怕嫂子轉頭賣了自己吞?」
「你敢吞,我就把你也吞了。」林潮生說完,意念一動,把剩下的大頭全收進神秘空間。
方巧娘只看見竹筐一空,嚇得往後退了半步。「這……這貨呢?」
「龍王爺替我收著。」林潮生沒多解釋,抄起空竹筐背在身上。
方巧娘看他的眼神變了,怕意有,火熱也有。
林潮生走到門口,又回身在她滿月盤上拍了一記。
「把門鎖死,誰叫也別開。陳向東要是帶人來,你就抱著囡囡哭,剩下的等我回來。」
方巧娘咬著唇點頭。「你也別逞能,黑市那幫人真不好惹。」
「放心,我命硬。」林潮生推開後門,從蘆葦盪繞出去。
天剛亮,蚝殼村炊煙還沒升起。
他背著空竹筐,大搖大擺走上去燈塔公社的小路。
路上碰見兩個挑糞的村民,對方看見他背著空筐,都撇嘴笑。
「林二流子這是又去公社混飯吃?」
「怕不是昨晚沒撈著貨,空筐裝面子呢。」
林潮生懶得搭理,等他進了燈塔公社,太陽已經爬過屋脊。
黑市藏在老糧站後面一條窄巷裡,巷口堆著破竹簍和爛麻袋,牆根下蹲著幾個抽菸的漢子。
林潮生剛走進去,兩個人橫著身子攔住了路。
一個瘦高,一個矮壯,腰間都別著三棱刮刀,刀柄露在外頭,嚇唬人的意思擺得明明白白。
瘦高漢子吐掉煙屁股,上下打量林潮生。
「小子,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想帶貨進街,懂不懂黑九爺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