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一把奪過老雷手裡的水管扳手。
他小腿肌肉猛地膨脹,皮靴瞬間蹬碎一片白沙,帶起一陣勁風。
整個人像顆出膛的炮彈,直接越過棧橋,砸進帆船甲板區域。
「大寶,別動!」陳陽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眼底透出森冷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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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手拎起兒子的後衣領,順勢往外頭一拋。
老雷張開粗壯的胳膊,在底下穩穩接住肉乎乎的小傢伙。
陳陽轉過頭,雙眼死死盯著那根正在蠕動的桅杆。
木材縫隙里,幾根冒著綠水、長滿倒刺的深海寄生藤蔓,正循著血腥味往外鑽。
「不知死活的畜生。」陳陽冷笑一聲,腦海中【海神親和】技能瞬間拉滿。
一股無形的海洋霸主威壓,呈半球形轟然砸向整艘木船。
只要是海里生的東西,就得無條件臣服!
那幾根剛冒出頭的綠色觸鬚,像被踩中七寸的毒蛇。
它們劇烈抽搐了兩下,表皮瞬間皸裂,枯萎成一灘腥臭的黑水,順著甲板縫隙流進底艙。
危機解除得乾脆利落。
蘇清寒站在岸邊,手裡舉著探測儀,看傻了眼。
「這……細胞活性歸零了?陳總,你剛才幹了什麼?」
陳陽扔掉扳手,拍了拍手心的木屑,漫不經心地走下棧橋。
「木頭長霉了而已,大驚小怪。找幾桶生石灰,把底艙給我仔仔細細刷一遍。」
他懶得解釋,轉身去水龍頭那邊給大寶沖洗膝蓋破皮的地方。
與此同時,別墅後方的原生椰林深處。
大黃狗夾著尾巴,正躲在幾顆粗壯的椰子樹中間巡視新領地。
剛才直升機的轟鳴聲把它嚇破了膽,這會兒總算緩過勁來,開始到處抬腿撒尿標記地盤。
海風穿過闊葉,發出「嘩啦啦」的響動。
大黃抖了抖耳朵,把濕漉漉的黑鼻子湊近一堆腐爛的落葉。
空氣里飄著一股發酵的甜膩味,還夾著淡淡的海水咸腥氣。
「咔噠、咔噠。」
落葉堆里傳出硬物摩擦的脆響。
大黃立刻壓低前半身,背部黃毛根根炸起,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警告聲。
嘩啦一聲,落葉被頂開。
一隻體型比洗臉盆還要誇張的野生椰子蟹,橫著爬了出來。
這玩意通體呈現暗紫色,背殼泛著生鐵般的冷硬光澤。
兩隻巨大的前鉗半張著,鉗口邊緣全是鋸齒,隨便一下就能夾斷成人的小腿骨。
「汪!汪汪!」大黃狂吠兩聲,露出鋒利的犬齒。
椰子蟹根本沒把這土狗放在眼裡。
它揮舞著大鉗子,步足踩著枯枝斷葉,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直逼大黃的面門。
大黃後撤半步,狗爪子在泥地里摳出四道深溝。
等那隻大鉗子猛地揮過來時,大黃腦袋一歪,靈活躲過。
鉗子「咔嚓」一聲,硬生生把旁邊一根手腕粗的枯木夾成兩截。
木屑橫飛,崩了大黃一鼻子。
大黃打了個響鼻,怒火被徹底激了出來。
這破島里的長蟲欺負我也就算了,你個帶殼的螃蟹也敢在狗爺面前囂張?
它繞著椰子蟹開始轉圈,時不時往前湊一下,虛晃一槍。
椰子蟹被繞得暈頭轉向,笨重的身體跟著原地打轉,揮舞著鉗子不停夾擊空氣。
來迴繞了十幾圈,椰子蟹顯然累了,動作慢了半拍,鉗子垂向地面。
大黃抓住破綻,猛地往前一撲。
它張開大嘴,一口咬住椰子蟹後方相對柔軟的關節處。
「嘰——」
椰子蟹發出一聲沉悶的嘶鳴,拼命掙扎,六條腿在半空亂蹬。
大黃死死咬住不撒口,喉嚨里發出低吼,腦袋瘋狂甩動。
沉重的蟹殼砸在周圍的石頭表面,發出「砰砰」的悶響。
幾下連環爆摔,硬生生把這隻霸王蟹砸暈了過去。
大黃驕傲地揚起腦袋,嘴裡叼著比它頭還大的椰子蟹,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往別墅方向走。
別墅前院的空地。
陳陽正叼著半截沒點火的煙,拿紗布給大寶包紮膝蓋。
大門方向傳來一陣拖拽的雜音。
陳陽抬起頭,一眼就瞅見大黃嘴裡叼著的那坨暗紫色重物。
「嘿!好傢夥!」
陳陽眼睛瞬間亮了,一把扯掉嘴裡的煙,大步迎過去。
大黃鬆開口,把椰子蟹扔在草坪中央,搖著尾巴湊到陳陽褲腿邊狂蹭,一副討賞的諂媚樣。
「幹得漂亮!今晚必須給你加餐!」
陳陽蹲下身,拿手指敲了敲那厚實的蟹殼,發出清脆的金屬回音。
「這體型,至少活了五十年。野生的極品貨,肉質絕對鮮甜。」
沈天宇聽到動靜,舉著半拉西瓜湊過來,看清地面的怪物後,倒吸了一口冷氣。
「姐、姐夫……這螃蟹成精了吧?這殼拿錘子敲得碎嗎?」
「你懂個屁。」陳陽抄起旁邊清洗池的水管,對著螃蟹一頓猛衝。
水花四濺,洗去甲殼縫隙里的泥沙。
「這玩意得清蒸,原汁原味。去,把雜物間那個大號蒸鍋搬出來,再撿點乾柴。」
十幾分鐘後。
院子裡架起了一口半米寬的大鐵鍋,底下墊著紅磚,爐火燒得正旺。
木柴受熱炸裂,發出「劈啪」脆響,火星子直往外蹦。
陳陽光著膀子,把處理乾淨的巨型椰子蟹扔進蒸格,蓋嚴實鍋蓋。
沒過多久,鍋蓋邊緣開始往外冒著濃烈的白汽。
一股奇特的香氣霸道地鑽進所有人的鼻腔。
那是椰奶的清甜,混合著深海甲殼類特有的濃郁鮮香。
味道直衝腦門,勾得人瘋狂分泌唾液。
大寶和小貝連積木都不玩了,倆肉糰子蹲在灶台邊,眼巴巴盯著鐵鍋。
沈天宇手裡的西瓜突然就不香了,他狂咽著口水,往陳陽身邊湊。
「姐夫,商量個事兒唄。待會兒那個蟹黃,分我一勺,就一小勺行不?」
陳陽拿搭在肩膀的毛巾擦了擦汗,斜了他一眼。
「想得美。蟹膏得給我媳婦補身子。你要吃,去啃幾根蟹腿。」
又過了二十分鐘,火候到了。
陳陽拿濕抹布墊著手,猛地掀開鍋蓋。
「轟」的一聲,滾燙的蒸汽沖天而起,燙得他稍微偏過頭。
熱浪散去,原本暗紫色的椰子蟹,此刻已經變成了誘人的亮橙紅色。
外殼覆蓋著一層晶瑩剔透的水光。
陳陽把螃蟹端到寬大的案板中央,抄起一把剔骨刀。
手腕發力,刀背狠狠砸向最粗壯的那隻蟹鉗。
「咔嚓」一聲脆響,硬殼應聲碎裂。
白嫩飽滿的蟹肉瞬間彈了出來,紋理清晰,肉汁順著案板往下流。
濃郁的肉香毫無阻擋地爆發開來。
大黃狗在底下急得直轉圈,前爪不停扒拉陳陽的小腿,口水滴答滴答落進沙土裡。
「急什麼,少不了你的。」
陳陽咧嘴一笑,順手把那塊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的蟹鉗肉,直接丟進大黃的飯盆里。
大黃一口咬住滾燙的蟹肉,燙得直齜牙咧嘴,舌頭來回倒騰,愣是捨不得吐出來。
沈天宇看得眼睛都紅了,直跺腳。
「哎喲喂!那可是最肥的一塊肉啊!姐夫你餵狗?!」
「大黃抓回來的,它吃頭一份,天經地義。」
陳陽動作利索地撬開背殼。
滿滿當當的金黃色蟹膏暴露在空氣中,猶如凝固的流沙包,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
他剛準備拿勺子把蟹膏舀進白瓷碗裡,端去給沈幼薇。
後院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悽厲的呼喊。
老雷連鞋都沒穿,光著腳丫子順著石板路狂奔過來。
粗糙的腳底板踩到碎石子,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整個人透著一股瀕死的驚恐。
「老、老闆!出大邪事了!」
老雷衝到案板前,剎車不及,膝蓋磕在灶台邊緣,疼得悶哼一聲。
他顧不揉腿,顫抖著手,從褲兜里掏出一塊沾滿黑色黏液的金屬牌。
老雷眼珠子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陳陽,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大黃剛才抓螃蟹那個土坑……底下埋著東西!」
陳陽眉頭微皺,放下手裡的勺子:「埋著什麼?寶箱?」
「是白骨!」
老雷咽了一口帶血腥味的唾沫,指著手裡那塊金屬牌。
「整整十幾具人類的白骨!骨頭全是黑的!這牌子就是從肋骨堆里摳出來的……」
他喉結瘋狂滾動,牙齒直打顫。
「牌子刻著字,是……是三十年前失蹤的那支國家地質勘探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