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兩腿肌肉猛地繃緊,像頭獵豹般往半山腰竄去。
鞋底摩擦純白細沙,發出刺耳的「沙沙」聲。海風把他的花襯衫吹得鼓脹,背心全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貼著皮膚。
一口氣衝進特護醫院底層的管道泵房。
屋裡瀰漫著刺鼻的原油酸臭味,混合著陳年鐵鏽的腥氣。
蘇清寒縮在控制台角落,死死咬著半截藍色原子筆帽,指尖發白。她指著閃爍紅光的監控屏,牙齒直打架。
「鑽進主管道了!速度快得離譜!」
陳陽雙眼微眯,眼底金光一閃,【高級探海神瞳】瞬間穿透厚重的金屬管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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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管道內部,一隻臉盆大小、渾身長滿墨綠色鱗片的變異多足蟲,正順著管壁縫隙瘋狂往前爬。
鱗片邊緣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滴落在鐵皮表面,燙出「嗞嗞」的白煙。
「老雷!」陳陽頭都沒回,發出一聲暴喝。
老雷趿拉著人字拖,手裡攥著一根手腕粗的高壓防暴電叉,連滾帶爬撞進泵房。
「老闆,叉哪兒!」
陳陽抬腳踹開身前的檢修蓋口,金屬蓋板哐當砸落。
「三點鐘方向,搗進去,最大功率放電!」
老雷雙手握住絕緣杆,狠狠一捅。
防暴叉前端精準懟進狹窄的管道。
刺目的幽藍電弧瞬間炸開,整個泵房被照得慘白。
「嘰——」
管道深處傳出一聲尖銳刺耳的慘叫,震得人耳膜生疼。
焦糊的爛肉味混雜著甲殼燒穿的臭氣,順著通風口飄散出來。
老雷拔出電叉,探頭往裡瞅了一眼,拿髒手背抹掉腦門的白毛汗。
「媽耶,電成煤渣了。」
陳陽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長呼出一口濁氣。
這時候,沈建國氣喘吁吁跑進泵房。老頭手裡還捏著倆核桃,跑得太急,鞋跟都踩掉了。
他探著脖子往黑窟窿里看,嚇得一哆嗦,核桃「啪嗒」掉落。
「我的老天爺!這地底下還藏著長蟲呢!」
沈建國拍著胸脯,喘得像拉風箱,眼睛卻亮得驚人。
「不過老雷這電棍真得勁!女婿,這島連只蒼蠅闖進來都能電死,比城裡那破小區安全一萬倍!」
老頭一把抓住陳陽的胳膊,死命搖晃。
「這就搬!老宅那邊夜長夢多,今天必須全搬過來!」
陳陽本想說收拾東西得幾天時間,可轉念一想,媳婦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遊艇顛簸,海風又硬,萬一浪頭大點,晃著胎氣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掏出手機,直接撥通省城通航公司老總的電話。
「老李,調十架重型運輸直升機。對,立刻飛白海市區。」
陳陽咬了一根沒點燃的煙,聲音低沉霸道。
「錢不是問題,老子包場。」
兩個小時後。
省城老城區半空,十架塗裝成迷彩色的重型直升機編隊呼嘯而過。
震耳欲聾的螺旋槳轟鳴聲,震得底下街道的玻璃窗嗡嗡作響。
狂風捲起地面的塑膠袋、落葉,颳得路人睜不開眼。
市區的路口早被交警臨時封鎖。
街邊擠滿了仰斷脖子的市民,一個個舉著手機,嘴巴張得能塞進鴨蛋。
「臥槽……拍電影呢這是?」有個光膀子的大漢盯著半空,菸頭燙了手都沒察覺。
半空中,粗壯的鋼纜垂吊著一張張巨大的防撞承重網兜。
兩百萬一套的紫檀木沙發、進口嬰兒床、甚至連劉雪琴醃鹹鴨蛋的幾口大黑缸,全被結結實實兜在半空,穩穩噹噹往前飛。
最後一架直升機的掛鉤底端,吊著一個兩層高的豪華實木狗窩。
大黃狗四條腿死死摳住狗窩門框,整個狗臉被狂風吹得變了形,嘴唇往兩邊扯,露出兩排白牙。
它耳朵緊緊貼著腦袋,嚇得渾身哆嗦,眼淚鼻涕橫流。
「嗷嗚——」
悽厲的狗叫聲被引擎轟鳴徹底淹沒。
幾滴溫熱發黃的液體順著網兜縫隙灑向半空,化作細雨飄散。
領頭的米-26寬敞機艙內。
航空煤油的刺鼻味道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陳陽給沈幼薇戴好柔軟的降噪耳機,又拿羊絨毯子把她隆起的肚子嚴嚴實實裹住。
「吵不吵?」陳陽湊近她耳邊,大聲問。
沈幼薇靠著真皮座椅,搖了搖頭,嘴角掛著無奈的笑。
「搬個家弄出這麼大動靜,明天全省的新聞頭條肯定全是咱們。」
大寶和小貝趴在舷窗邊,兩張小臉擠在防彈玻璃表層,興奮得手舞足蹈。
「飛啦!大黃在後面飛啦!」大寶指著後方,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沈建國戴著隔音耳罩,腰板挺得筆直。
老頭子貼著另一側窗戶,看著底下黑壓壓的看熱鬧人群,得意得眉毛都要飛出去了。
他不停衝著窗外揮手,哪怕底下的人壓根看不見。
劉雪琴坐在旁邊,實在看不慣老伴這副得瑟樣。
她伸手狠狠掐了老頭胳膊一塊軟肉,扯著嗓門大喊。
「別顯擺啦!瞧你那沒出息的樣,高血壓再嚇犯了,連累專家給你配藥!」
沈建國疼得一縮脖子,扒下耳罩反駁。
「女婿有本事,我顯擺顯擺咋啦!當年那些街坊還笑話咱家招了個破產姑爺,現在讓他們饞死!」
直升機編隊越過海岸線,朝著湛藍的無垠深海飛去。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
半個小時後,前方海平線浮現出幼薇島的輪廓。
藍頂白牆的別墅群在陽光照耀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機艙內的播報器傳來飛行員略帶電流雜音的通報。
「陳總,已進入幼薇島空域,準備降落。」
陳陽伸手攬住媳婦的肩膀,剛要說話。
別在腰間的黑色對講機突然閃起刺目的紅燈,「滋啦滋啦」響個不停。
安保隊長老黑粗獷急躁的嗓音,透過電流聲傳進陳陽耳朵。
「陽哥!外海雷達監測網有動靜!」
老黑喘著粗氣,背景音全是快艇破浪的呼嘯。
「東南側暗礁區,鑽出來三艘沒掛信號燈的黑色快艇,直奔咱們隔離網來了!」
陳陽臉色瞬間陰沉,眼底透出森冷的寒意。
「幾個人?」
「十幾號人,全穿著防水作戰服!」老黑聲音拔高了幾度,透著緊張,「前頭那個獨眼龍,肩膀扛著RPG火箭筒,正瞄準咱們的磁暴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