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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丈母娘,跟村里大媽學醃鴨蛋

  沈建國愣了一下,揉了揉被海風吹得發澀的眼睛。

  「這啥味兒啊,比醫院裡那消毒水還嗆鼻子。」他嫌棄地捂住口鼻,往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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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寶和小貝也被這氣味熏得咳嗽起來,眼淚汪汪地往沈建國身後躲。

  陳陽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一把將老丈人和兩個孩子擋在身後,瞳孔驟然收縮。

  那幾個墨綠色的水泡破裂後,周圍的海水開始像沸騰了一樣冒出細密的白沫。

  「爸,帶孩子回屋,把門窗鎖死。」陳陽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沈建國雖然平時愛擺老丈人的譜,但關鍵時刻不含糊,一手撈起一個孩子就往別墅跑。

  陳陽摸出兜里的衛星電話,手指飛快地按下老雷的快捷鍵。

  「老雷,把沙灘這邊的水質監測探頭打開!這水有問題!」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雜音,老雷氣喘吁吁。

  「老闆,探頭早打開了!這墨綠色的玩意兒不是毒素,是……是那種深海原油!」

  老雷咽了口乾沫,「勘探隊剛才說,咱們之前打的高爾夫球場地基,可能挖穿了底下的原油礦脈。這油順著地下裂縫,漏到近海來了!」

  陳陽倒吸一口涼氣。

  他看著那片不斷擴大的墨綠色污染帶,心臟猛地一沉。

  深海原油一旦大面積泄漏,幼薇島這片清澈的海域就徹底毀了。

  「讓沈天宇把抽水泵關了!馬上調集堵漏水泥,給我把那條裂縫死死封住!」

  陳陽掛斷電話,搓了把臉,粗糙的掌心摩擦著臉頰,發出沙沙的聲音。

  這破島,底下藏著原油本來是好事,但這地質結構也太脆了。

  別墅後院,陽光毒辣。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泥土腥味和鹹鴨蛋特有的咸香。

  劉雪琴穿著件價格不菲的真絲防曬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臂。

  她腳上踩著雙名貴的香奈兒涼拖,此刻卻沾滿了紅褐色的稀泥。

  「哎喲,胖嬸,你這泥和得太稀了!這鴨蛋裹上去,泥全往下掉,怎麼醃得入味嘛!」

  劉雪琴扯著尖銳的嗓門,手裡舉著個裹了半邊泥的鴨蛋,急得直跺腳。

  胖嬸坐在個缺了條腿的塑料板凳上,肥碩的身軀把板凳壓得嘎吱作響。

  她戴著副破了洞的橡膠手套,雙手在盛滿紅泥的塑料大盆里使勁攪和。

  「哎呀親家母,你急啥。這紅泥得摻點草木灰和粗鹽,慢慢揉上勁才行。」

  胖嬸咧著嘴笑,露出一口黃牙,「你那手細皮嫩肉的,就別沾這泥了,去旁邊歇著吧。」

  李寡婦在旁邊洗著剛收回來的海鴨蛋,水花濺了一地。

  「就是,劉姐你這身行頭,要是弄髒了,那不得心疼死。」

  劉雪琴一聽這話,柳眉倒豎。

  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愛馬仕絲巾,隨手扔在旁邊的晾衣架上。

  「誰心疼了!我今天非得把這鴨蛋醃出來不可!」

  她抓起一副不知誰用過的破袖套,胡亂套在胳膊上,直接把手伸進了那個滿是泥漿的大盆里。

  冰涼滑膩的觸感讓劉雪琴打了個激靈。

  但她咬著牙,學著胖嬸的樣子,用力揉搓著紅泥。

  「我跟你們說,以前在省城,那些太太圈裡,誰要是能自己醃出流油的鹹鴨蛋,那可是倍兒有面子的事!」

  劉雪琴一邊揉,一邊唾沫橫飛地吹噓。

  臉頰上不小心蹭了一塊紅泥,像是個滑稽的小丑,她自己卻渾然不覺。

  陳陽推開後院的木門,看到這一幕,腳步猛地頓住。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作一抹笑意。

  這還是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嫌棄鄉下人身上有海腥味的勢利眼丈母娘嗎?

  「媽,你這手藝見長啊,改天醃好了,我拿去城裡賣,保准能賣個好價錢。」

  陳陽走過去,順手抓起旁邊水盆里的一顆生鴨蛋,在手裡拋了兩下。

  劉雪琴聽到聲音,抬起頭,滿是泥巴的臉笑成了一朵花。

  「去你的,我這可是留著給我大孫子下粥的,誰也別想搶!」

  她得意地舉起一個裹得圓潤飽滿的鴨蛋,展示給陳陽看。

  「看你丈母娘這手藝,是不是比那些大飯店裡賣的還強?」

  陳陽笑著點點頭,「強,絕對強。就是這衣服算是報廢了。」

  劉雪琴不在意地擺擺手,「報廢就報廢!這海島上的日子,可比省城裡那些虛頭巴腦的酒會舒坦多了。」

  她感嘆了一句,眼神柔和下來。

  「以前總覺得你們住在漁村丟人,現在看看,這哪是漁村,簡直是神仙過的日子。」

  胖嬸在旁邊打趣,「劉姐,那你以後可就不回省城了?」

  「不回了!那破地方空氣差,人還勢利。」

  劉雪琴把鴨蛋小心翼翼地放進旁邊的陶罐里,封上一層保鮮膜。

  「我就在這島上,天天跟著你們醃鴨蛋、趕海,給幼薇帶孩子。這日子,千金不換!」

  陳陽看著劉雪琴那發自內心的笑容,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自從沈建國搬來後,劉雪琴一開始還端著貴婦的架子。

  嫌棄這個嫌棄那個,天天念叨著省城的美容院和下午茶。

  沒想到,這才不到半個月,就被島上這種質樸的氛圍給徹底同化了。

  就在這時,後院的木門被人猛地推開。

  沈天宇氣喘吁吁地衝進來,額頭上全是汗水。

  他顧不上跟劉雪琴打招呼,一把拉住陳陽的胳膊,往旁邊扯了兩步。

  「姐夫!出事了!」

  沈天宇壓低嗓門,聲音發顫,眼神里滿是恐慌。

  「高爾夫球場那邊的鑽探井……噴油了!」

  陳陽臉色一沉,「我不是讓你用堵漏水泥封住裂縫嗎!」

  「封不住啊!」沈天宇咽了口唾沫,急得直跺腳。

  「那原油壓力太大了,直接把水泥塞給衝破了!黑色的油柱噴了十幾米高,把整個半山腰都染黑了!」

  他死死盯著陳陽,「更要命的是,那原油里……好像裹著什麼東西。」

  陳陽眉頭緊鎖,「裹著什麼?」

  沈天宇深吸一口氣,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勘探隊的幾個工人,被噴湧出來的原油濺到身上。」

  他牙齒打著戰,「不到三分鐘,他們身上的衣服連帶著皮肉,全被腐蝕成了黑水,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