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的眉頭倒豎,眼底的寒意瞬間炸開。
他一把奪過老雷手裡的平板,粗暴地塞進自己褲兜。
「紅煙?黃符?」陳陽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鼓起一塊。
「特衛隊幹什麼吃的!連個破罈子都攔不住!」
他一腳踹開擋在前面的沙灘椅,塑料椅背磕在石柱上「咔嚓」裂成兩半。
轉身大步流星往直升機停機坪跑,人字拖在水泥地上踩出沉悶的「啪啪」聲。
「姐夫!我也去!」沈天宇瘸著一條腿在後面追。
「你留在這盯死那幫洋鬼子的船隊,敢靠近三海里,直接拿聲吶炮轟碎他們!」
陳陽頭也沒回,拉開直升機艙門鑽了進去。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
引擎轟鳴,旋翼捲起狂風,吹得沈天宇的花襯衫獵獵作響。
半個小時後,直升機懸停在白海村上空。
陳陽透過舷窗往下看。
村子裡的狗像是全磕了藥,紅著眼珠子在窄巷裡亂竄,互相撕咬。
幾隻體型碩大的狼狗甚至順著牆根往村民的二層小洋樓上撲。
「轟!」
直升機落在村口空地上,捲起漫天黃土。
陳陽推開艙門跳下去,皮鞋踩在泥地里,濺起一片泥點子。
大軍帶著幾個青壯年,手裡舉著防爆鋼叉,正把大黃堵在牆角。
大黃那身油光水滑的黃毛豎得像刺蝟,嘴角掛著白沫。
它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雙眼猩紅,和平時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樣判若兩狗。
「陳老闆!你可算來了!」大軍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手抖得拿不穩鋼叉。
「大黃這狗東西力氣大得嚇人,剛才把栓牛的鐵鏈子都給掙斷了!」
陳陽沒搭理他,徑直走到那個碎裂的黑罈子旁邊。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著劣質硃砂的腥臭撲面而來。
罈子底部殘留著一灘紅褐色的黏稠物,幾隻蒼蠅在上面打轉。
他蹲下身,撿起一塊帶著半截黃符的碎瓷片,用指腹捻了捻。
「這是啥年代的生化武器?」陳陽冷笑一聲,把瓷片扔回地上。
「大軍,去冷庫拿兩桶冰水,裡面兌上高濃度氨水。」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咔吧」脆響。
「這幫狗是中了帶有致幻劑的刺激性氣體,用水一衝就能清醒。」
大軍愣了一下,「氨水?那玩意兒不嗆人嗎?」
「不嗆能讓它們醒腦子?」陳陽斜了他一眼。
大軍縮了縮脖子,趕緊帶人往冷庫跑。
十分鐘後,伴隨著幾陣悽厲的狗叫和刺鼻的氨水味。
村裡的狗終於消停了,一隻只夾著尾巴躲進草垛里打哆嗦。
大黃甩著濕漉漉的腦袋,眼神恢復了清明。
它討好地湊到陳陽腳邊,伸出舌頭去舔他的皮鞋面,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陳陽嫌棄地把皮鞋往後縮了縮。
「滾邊去,滿身尿騷味。」
他踢了踢大黃的屁股,轉身往村委會走去。
心裡琢磨著,這破罈子是從哪冒出來的,難道是之前建防波堤的時候挖漏了啥古墓?
幾天後,風平浪靜,幼薇島的空氣里飄著淡淡的咸腥味和椰香。
陳陽剛在特護醫院陪沈幼薇吃完燕窩。
走出大門,就看見一輛加長版林肯慢吞吞地駛上環島公路,停在了一號別墅門口。
車門推開,先是一條穿著大花褲衩的毛腿邁了出來。
接著,沈建國戴著副寬大的蛤蟆鏡,頭上頂著個破草帽,手裡搖著把蒲扇,大搖大擺地走了下來。
老劉跟在後面,滿頭大汗地從後備箱裡往下搬東西。
成箱的茅台、成捆的極品鐵觀音,甚至還有兩個半人高的紫砂大水缸。
陳陽走過去,眉頭微挑。
「爸,您這是把省城的老底都搬空了?」
沈建國把蛤蟆鏡推到腦門上,長舒一口氣,愜意地吸了一口海風。
「搬空了!那套破別墅,老子昨兒個讓中介給賣了!」
老頭子一拍大腿,發出清脆的響聲。
「省城那空氣,烏煙瘴氣的,呼吸一口肺都疼。那些個老夥計,天天不是比誰家兒子賺得多,就是比誰家媳婦買的包貴。」
他嫌棄地撇撇嘴,「沒勁透了。」
陳陽有些詫異,「那套莊園可是您當年花了大心思弄的,象徵身份呢,就這麼賣了?」
「身份個屁!」沈建國瞪著眼,把蒲扇插在後腰上。
「老子現在是國家級勞模的老丈人,這身份還不夠硬?還得靠幾塊磚頭撐門面?」
他彎下腰,從老劉搬下來的紙箱裡拽出一張摺疊躺椅,「咔嗒」一聲在沙灘上撐開。
老頭舒舒服服地躺上去,兩條腿搭在椅子邊緣,腳趾頭縫裡夾著白沙。
「這島上多好啊,空氣新鮮,海鮮管夠。最主要的是……」
沈建國眼神一亮,猛地坐起來,四下張望。
「我那大孫子和大孫女呢?老劉!把那個新買的遙控大軍艦拿出來,我要帶大寶去海邊放船!」
正說著,大寶和小貝像兩顆肉丸子一樣從別墅里沖了出來。
大寶手裡舉著根啃了一半的烤腸,小貝扎著兩個沖天辮,手裡攥著只花皮球。
「外公!」兩個小傢伙異口同聲地喊,撲進沈建國懷裡。
老頭被撞得往後仰了一下,躺椅發出「吱呀」的抗議聲。
「哎喲我的乖乖!」沈建國樂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他在大寶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沾了一嘴烤腸的孜然味也不嫌棄。
「走!外公帶你們抓螃蟹去!」
說著,他一手牽著一個,連鞋都沒穿,光著腳丫子就往沙灘那邊跑。
陳陽靠在林肯車的車門上,看著這一老兩小的背影。
沈建國那條大花褲衩在海風中顯得格外滑稽,哪還有半點省城豪門掌舵人的威嚴。
這就是個樂不思蜀的漁村老頭。
老劉擦了把汗,湊過來遞給陳陽一支煙。
「陳總,老爺子這幾天在省城,天天念叨著島上的海風,連最愛聽的京劇都不去了。」
陳陽接過煙,點燃吸了一口。
「隨他去吧,他辛苦了一輩子,也該享享清福了。」
突然,大黃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竄了出來。
它衝到沙灘上,對著沈建國剛放進水裡的那艘遙控軍艦狂吠。
「汪!汪汪!」
聲音尖銳,帶著一絲焦躁。
沈建國不耐煩地揮了揮蒲扇,「去去去,死狗,別嚇著我大孫子。」
大黃卻不依不饒,甚至一口咬住了沈建國的褲腿,拼命往後拽。
「哎喲!你這畜生,鬆口!我這新買的花褲衩!」
老頭一邊罵,一邊彎腰去掰大黃的嘴。
陳陽眉頭微皺,直覺有些不對勁。
大黃自從上次聞了那個破罈子里的紅煙後,對危險的感知變得異常敏銳。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快步朝海邊走去。
「大黃,鬆口!」
陳陽一聲低喝,大黃這才委屈地鬆開嘴,但依然衝著海面發出低吼。
順著它的視線看去。
不遠處的淺水區,原本清澈的海水不知何時泛起了一層詭異的墨綠色。
幾個拳頭大小的黑色水泡,正從海底慢吞吞地冒出來。
「咕嘟,咕嘟。」
水泡破裂,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類似於醫用福馬林的刺鼻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