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客人不多,加起來才兩桌,還不如中午的三桌多一些。
客人多生意好,客人少就輕鬆些。
晚上這個河蚌鹹肉豆腐煲,量不是一般的多,他們這些個人也吃不完。鍾珍就吩咐分出兩份來,給兩桌客人每桌送了一份,獲得了這兩桌客人的好評。
鍾珍原先以為,這種帶珍珠的珍珠蚌,應該味道一般,甚至不怎麼好吃,卻沒想到味道竟是如此鮮美。
看來自己魚塘裡面出產的東西,因為各種詞條的加持,味道都是極為鮮美的。
「毅波,我的豬肝呢?有沒有給我關注到啊?」鍾珍想起來自己下午用來誘捕龍虱的豬肝,正好費毅波在身旁,便順口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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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費毅波尷尬地看了他一眼,「我把這事兒給忘了。」
他連忙撒丫子跑去塘邊,身後傳來鍾珍的提醒。
「拿上一支抄網,萬一有的話,直接用抄網抄起來。」
費毅波連忙又轉回去拿抄網,再跑去魚塘邊看那塊豬肝。
魚塘里,此刻哪裡還有豬肝啊,就剩下孤零零一條繩子,半浮半沉地躺在水裡。
至於龍虱,也不見任何蹤影。
「嘿嘿。」
費毅波跑回來,沖鍾珍笑了笑,「就剩下光禿禿一根繩子,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得,今天的功夫白費了。
「明天你弄一塊豬肝,繼續去誘,隨時過去看看,但凡有蟲子吃了,就用抄網撈起來。」鍾珍只得重新吩咐他。
「收到,珍哥。我去忙了?」
「去吧,去吧。」鍾珍揮揮手,讓他該幹啥幹啥。
「冬梅,有飯沒有?餓死了,弄點飯吃吃,」
「一隻小趴菜」張兵和「咪咪比你大」梁龍,兩人正好稱完了魚,一起跑過來要飯吃。
馬冬梅看了眼鍾珍,眼神稍微有些躲閃,她躊躇了幾秒鐘,還是說道,「他們倆在這裡常駐釣魚,又給我刷了那麼多錢,這兩天吃飯,我就沒收他們錢。」
「這點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了。」
鍾珍道,「反正我們有員工餐,不過就是多兩雙筷子多兩個碗而已。」
有了鍾珍這句話,馬冬梅便放下心來,帶著兩人去廚房裡吃飯。
「冬梅,他是誰啊?你怎麼聽他的?前兩天沒見過吧?」
張兵湊過去問道,「看著倒是人模狗樣的。」
「你聲音輕點,這是我們老闆。」
馬冬梅小聲道,「萬一他不高興了,不讓你們釣魚,那你們只能打道回府了。」
「啊?你說這麼大一個魚塘,都是他的?」梁龍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他原以為,這麼大的魚塘,能夠經營下來,肯定是個有錢的大老闆,卻沒想到這麼年輕。
「對啊,不然你以為呢。」
「我以為?我不以為。」
梁龍並不像張兵那樣,家裡小有資產。他給李秀梅打賞的那十一萬塊錢,其實是他全部的存款了。
那天和張兵槓上了,被人一哄,頭腦一熱,稀里嘩啦就把打螺絲打了好幾年,才好不容易存下來的十萬塊給霍霍完了。
不僅如此,還刷了了一萬塊的網貸。
從存款十萬變成了負債一萬,不過在一念之間。
當然,在刷禮物的時候,那種滿足感,那種成就感也是實實在在的。
那個時候,在直播間裡那麼多人的見證下,他感覺自己就是大佬,就是人上人。
但很快,這種虛無縹緲的感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苦惱和煩躁。
這10萬塊錢, 是他辛辛苦苦打螺絲積攢下來的,是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年復一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血汗錢。
可是現在,就因為自己的衝動,腦子一熱,十萬塊就這麼沒了。
就像是過年過節,射向天空的絢爛煙花,好看是好看,過癮也是過癮,但卻肉痛無比。
梁龍悔的腸子都青了,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啊。
這件事還不是馬冬梅主動的,而是他和張兵兩人相互抬槓,被直播間裡其他人架起來的,他就算是想要去找人要錢,似乎也不是很站得住腳。
況且,打賞下來,快音平台先分走一半,剩下的一半,馬冬梅還得交20%的個人所得稅呢,11萬她實際到手才四萬四,他舔了個老臉去要,頂多也就這點錢。
哎!悔不當初啊!直播間當大哥害人啊!
想想自己一天天打螺絲,渴了連杯奶茶都捨不得買,餓了也捨不得吃麵包,就這麼一點點攢下來的錢,如今一毛不剩,還倒欠一萬,這往後的日子,叫他該怎麼過呢。
這該是如何慘澹的人生呢!
自此他吃飯飯不香,睡覺也睡不著,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整日裡魂不守舍,以後的生活都好像變得沒有意義了。
不甘心,不甘心啊!
梁龍在床上翻來覆去,最終還是狠下心,請了一個星期的假,直接殺奔馬冬梅這裡而來。
可請假時間太長,工廠里不批啊,要不自離走人,要不就算曠工處理。
自離走人一毛錢都沒有,這個月上了半個月的班相當於白上了。
曠工的話,三天就扣一個月的工資,更狠。
梁龍思來想去,最後自離走人。
不管怎麼樣,他還是想來找馬冬梅,問問看能不能把四萬四退給他。
好巧不巧的,在下了高鐵站,打車的時候,遇到了也來找馬冬梅的張兵。
不過這傢伙不是來要錢的,純粹是一下子刷了十萬塊,被他爹劈頭蓋臉地狠狠罵了一頓,差點就給他吃上一頓雞毛撣子炒肉,氣不過跑出來散散心。
正好馬冬梅直播間介紹釣場呢,他一合計,這挺好啊,去她那兒釣幾天魚清靜清靜,省得老頭子一天天的就想著揍他。就提著一個小行李箱,背著漁具包出發了。
兩人原本是不認識的,只不過在打車時,兩人站在一處,梁龍先招的手,等計程車過來,他回答說是去下舍村,被張兵聽見了,就問了一嘴。
隨後兩人一起同行,一路聊天,發現對方竟然就是那個讓自己損失慘重,「該死的狗東西」時,竟同時笑了起來。
不過張兵是大笑,梁龍卻是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