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八點半，好又多縣城中心店。
生鮮區最顯眼的三個貨架被騰了出來，頂上掛著嶄新的燈箱招牌——「洋海村生態農產品」，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萬界最強釣場聯名。
貨架上，翠綠的小白菜、水靈的蘿蔔、頂花帶刺的黃瓜整齊排列，真空包裝的泡菜和乾菜碼得跟磚塊一樣齊整，臘肉用油紙裹著，油脂滲出紙面，隔著老遠能聞見煙燻的松木香。
王建斌站在貨架前，親自盯著理貨員做最後的排面調整。他今天特意提前到店，就是想親眼看看這批貨能賣成什麼樣。上周簽合同的時候，他給足了周宇面子，不壓價、不試銷、直接上架。但生意歸生意，面子給完了，數據才是真章。
八點五十分，超市開門。第一批進來的顧客大多是早上買菜的大爺大媽，推著購物車直奔生鮮區。一個五十來歲的阿姨在白菜貨架前停下來，拿起一袋小白菜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包裝袋上印著產地、採摘日期和檢測結果，菜葉子上的蟲眼還在，但每一片都是翠綠的。
她舉著袋子朝旁邊的老伴喊：「你看看這菜，蟲眼還在，一看就沒打農藥！包裝也講究，比散稱的乾淨多了。」
她把三袋小白菜扔進購物車，又彎腰去挑蘿蔔。旁邊幾個顧客也圍了過來，有人拿起泡菜袋對著燈光看瓶貼，有人湊近聞臘肉的煙燻味。
不到十分鐘，白菜貨架空了一半，理貨員蹲在旁邊手忙腳亂地補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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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斌站在二樓走廊上，端著咖啡，看著下面的動靜。他的表情很淡定，早市大爺大媽是生鮮區的常規客流，開門旺不算什麼，得看十點以後的平峰時段能不能穩得住。
九點三十分。超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轟鳴聲。
三輛黑色的大 G 並排停在停車場，車門打開，老周扛著抄網第一個跳下來，後面跟著光頭、方岩，還有七八個背著釣魚包、手裡也扛著空抄網的壯漢。
那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砸場子的。
「走！兄弟們！給陳老闆捧場去！」
老周把抄網往肩上一扛，大搖大擺地走進超市，身後跟著一群浩浩蕩蕩的釣魚佬，引得所有顧客都側目。
他們徑直衝到洋海村專櫃前，把貨架圍了個水泄不通。
「泡菜給我來二十袋！我家那口子就愛吃這個！」 老周大手一揮，直接把貨架的泡椒蘿蔔掃進了購物車，「臘肉五塊！干豆角十包！黃瓜給我來二十斤！」
光頭更狠，直接推了兩個購物車：「我單位二十多個同事，每人讓我帶兩袋泡菜！陳老闆的東西，吃著放心！」
方岩話不多，默默地把貨架上剩下的臘肉全部搬空，又拿了三十斤干豆角。
旁邊一個排隊的大媽看得目瞪口呆，小聲跟老伴嘀咕：「這是幹啥呢？批發呢？該不會是托吧？」
光頭耳朵尖，回頭瞪了她一眼：「阿姨！你見過開著大 G 當托的嗎？我們都是萬界最強釣場的釣友！陳老闆的菜，我們吃了快半年了，品質絕對沒話說！今天就是專門來捧場的！」
這下，原本還在猶豫的顧客徹底坐不住了。
「釣魚佬都搶著買，肯定差不了！」
「給我也來兩袋泡菜！」
「我要十斤白菜！」
「臘肉還有沒有？給我留一塊！」
有人拿起手機，對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購物車拍照，發朋友圈配文：「離譜！釣魚佬開著大 G 來超市搶菜，洋海村這是要火啊！」
還有人拍了視頻發抖音，短短十分鐘就獲贊上千，評論區全是問地址的。
王建斌站在二樓，手裡的咖啡已經涼透了。
他保持著端杯子的姿勢，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預想過會賣得不錯，但絕對沒想過會賣成這樣！這哪裡是買菜，這簡直是搶年貨！
他猛地回過神，顫抖著手掏出手機，給採購經理打電話：「快！把其他十一個門店的實時數據全部發我！立刻！馬上！」
幾分鐘後，數據彈到手機上。社區一店，開門兩小時售罄。社區二店，白菜和泡菜斷貨，顧客在留言簿上催補貨。中心店，貨架空了一次，補貨後又空了一次，臘肉剩下最後三塊。
王建斌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工作日的周四啊！不是周末！
他又點開收銀系統後台，生鮮區今天的客流量，比上周同期翻了整整三倍！客單價漲了 87%！
他不敢想像，周末會是什麼樣子。
王建斌深吸一口氣，立刻撥通了周宇的電話，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亢奮：
「周書記！爆了！全爆了！」
「洋海村的貨，店裡全部賣瘋了！中心店已經補了三次貨了！」
「那個正式合同作廢，直接轉全年獨家合同！價格上浮10%，供貨量翻三倍！不！翻五倍！」
「我讓法務現在就擬合同，您讓陳易明天上午過來簽！什麼時間都行，我在辦公室等他！」
掛了周宇的電話，王建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手機又響了。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嘴角瞬間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 趙東海，大潤發超市大銅市總經理，跟他鬥了十幾年的死對頭。
「喂，老王。」 趙東海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急切，「我今天刷抖音，刷到十條有八條都是你們好又多的洋海村專櫃。我的人剛從你中心店回來，說那場面跟搶雞蛋似的。」
「別跟我打馬虎眼，把那個供應商的電話給我。條件隨便開，我出比你高 10% 的價格。」
王建斌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語氣悠閒得不行：
「哎呀老趙，真不巧。我剛跟陳總簽了全年獨家合同，全渠道專供我們好又多超市。」
「你想要啊？晚了。」
說完，不等趙東海反駁，直接 「啪」 地一聲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王建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在趙東海面前這麼揚眉吐氣！
他當初只是看周宇的面子，隨手簽了個合同，沒想到竟然撿了個金元寶！
他站在二樓，看著下面還在不斷變長的結帳隊伍，心裡清楚。
這還只是開始。
那些釣魚佬發的朋友圈和抖音，已經把熱度從縣城中心，擴散到了整個大銅市。
明天，只會更瘋。
半小時後，陳易的手機響了。
王建斌的聲音聽起來比剛才還要亢奮：
「陳總！恭喜你啊！你的貨徹底火了！」
「合同我已經讓法務改好了，全年獨家，供貨量翻五倍！明天我等你來簽字。」
「對了，還有個事跟你說一聲。剛才大潤發的趙東海給我打電話要你聯繫方式，我沒給。但我估計他肯定會自己找上門，你可千萬別答應他啊！價格我還能再漲！」
陳易掛了電話，看著窗外正在地里忙碌的村民，嘴角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自己的農產品加工基地，徹底站穩了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