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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瘋狂的釣魚佬

  上午八點,人比昨天還多。

  山下的車隊又排起了長龍,好在周宇昨晚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村口提前安排了兩名村民專門引導交通。

  手繪地圖起了大作用,人流在山下就開始分流,帶孩子的家庭拐去了親子農耕體驗區,專程來拍照的散客往山上更高處走,剩下的全是衝著巨物來的釣魚佬,扛著裝備直奔深坑。

  深坑邊一百個釣台坐了七成,老周照例占了泉眼邊那個黃金位,人群中還有幾個熟面孔,光頭男,方岩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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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易招呼了眾人,棚里有早餐,沒吃飯的可以來吃,兩元管飽,三爹則在旁邊,舉著二維碼開始收錢。

  今天的天氣不錯,四月的太陽還不燥熱,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應該魚口會很不錯,或許兜里那支香精根本用不上。。

  陳易沿著釣場挨個遞了煙。便坐在棚里,看著釣場的情況。

  九點。整個釣場沒一個人上魚。

  十點。還是沒有。老周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把竿子架在炮台上,蹲在一邊點了根煙。泉眼邊那個深水區,他連打了幾十斤餌料,連個水花都沒看見。光頭男換了幾次魚餌,浮漂就跟焊在水面上一樣。一動不動。

  十一點,坑邊的氣氛開始不對勁了。

  有人把竿子往竿架上一摔,站起來活動腰:「老闆,你確定這坑裡有魚?我來了三個小時了,浮漂就動過一次,還他媽是風吹的!」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就是!我昨天看了視頻才來的,那條魚王呢?不會是P的吧!」

  「哪裡有巨物啊,我連卡拉米都沒看見一條!」

  「退錢退錢!這不坑人嗎!」

  光頭站起來想打圓場:「各位各位,我來過兩次了,這坑真有巨物,今天可能天氣不好......」

  話沒說完就被一個戴漁夫帽的中年人懟了回去:「你在睜眼說瞎話?天氣不好?特麼今天是這個月天氣最好的一天!」

  光頭被懟的說不出話,今天確實有點怪,平常都已經連杆了。

  陳易坐在棚子裡,他沒有出來解釋,鬧吧,鬧得越凶越好。沒有極致的落差,哪來極致的忠誠?他要最大化收割釣魚佬,要讓萬界最強釣場名號徹底打響。要讓來的這批釣魚佬,全部變成釣場最忠實的簇擁。

  十二點,準時開飯。程貴芳的廚藝讓釣友們的火氣消了幾分,但嘴上的牢騷沒停,畢竟守了幾個小時,漂都沒動一下。

  老周端了碗坐到陳易旁邊,壓低聲音說:「陳老闆,今天這口確實邪門。你是不是餵了什麼東西?」

  陳易啞然失笑:「周哥,我怎麼可能餵東西呢,咱們玩的就是真實。」

  但他自己心裡也發怵,趕忙在心裡呼喊系統。

  「系統,查詢魚群狀態。」

  「叮。魚群狀態良好。」

  「那為什麼上午沒口?」

  「叮,不知道。」

  「......」

  陳易瞬間沉默了,沒再追問。狗系統的情報還沒出過錯。今天口不好,純粹就是運氣差,就跟女生每個月來大姨媽一樣,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不舒服。

  下午一點半。日頭正烈,曬得人心裡的火氣也開始噌噌噌往上冒。

  「老子不釣了!」有人開始收竿了,竿包拉鏈拉得刺啦響。

  戴漁夫帽的中年人把竿子往肩上一扛,朝陳易喊:「老闆,下次不來了!你那個視頻拍得挺好,可惜是假的!」

  旁邊兩個年輕釣友也跟著站起來,嘴裡罵罵咧咧。

  人群的不滿情緒達到了頂峰。

  陳易沒吭聲。他把手伸進褲兜里,指尖碰到了那支冰涼的玻璃管。時機差不多了。

  他走到坑邊,假意彎腰洗手。玻璃管在掌心裡擰開,淡金色的液體順著指尖滑進水裡,入水即化,被泉眼湧上來的暗流一卷,悄無聲息地往深水區擴散。

  「系統,這東西多久起效果?」

  「叮。高濃度誘魚香精擴散中,預計生效時間:5分鐘後。持續時間:1小時。」

  陳易不動聲色甩了甩手上的水,眼睛望向深坑的方向。

  接下來,好戲開場了!

  第一分鐘。水面平靜如常。戴漁夫帽的中年人已經走到了山坡拐角,回頭看了一眼,腳步沒停。

  「可惡啊,這個深坑真的是坑啊,浪費了自己一上午的時間,自己還專程開了三個小時的車。越想越氣。」

  坑邊剩下的人零零散散,有人已經在物色其他的釣場了。

  第二分鐘。泉眼邊的浮漂往下點了一下。像是被風吹的。老周本來靠著釣箱在打瞌睡,眼睛猛地睜開。

  第三分鐘。浮漂又動了。這次直接整根沒入水中,速度快得像被什麼東西一把拽下去的。老周騰地站起來,竿子已經彎成滿弓,魚線嗡嗡嗡地響,聲音尖銳得所有人都轉過了頭。

  「來了!我操來了!」老周聲音激動的變了形。

  旁邊的釣友還沒反應過來,深水區的第二個浮漂也跟著沉了。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整片深水區像被點燃了一樣,整片水面都在冒泡,密密麻麻的氣泡從水底往上噴,魚尾甩在水面上發出啪啪啪的脆響,那聲音密得跟放鞭炮一樣。

  一條巨物躍出水面。紫黑色的脊背,鱗片邊緣嵌著暗金色的紋路,在陽光下像一面鑲了銅絲的盾牌。它在半空中翻了個身,砸回水裡濺起的水花崩了旁邊釣友一臉。那人連抹都顧不上抹,大張著嘴,手裡的竿子都在抖。

  「魚王!是那條魚王!」有人尖叫。

  然後坑邊瘋了。

  老周的竿子彎到了極限,他的臉漲得通紅,雙腳蹬著釣台邊緣往後仰。魚往左邊沖,他就跟著往左邊跑;魚往深處鑽,他咬著牙放線,手指被線輪燙得發紅也不肯鬆手。

  人群亂做了一團,旁邊的釣友幫忙拿著抄網,結果自己的浮漂也沉了,竿子差點脫手飛出去。

  那個剛才還靠在竿包上刷手機的年輕人,手裡竿子直接飛了出去。

  「臥槽!」

  他猛地撲上去抓住竿柄,竿身瞬間彎成一個驚人的弧度,他來不及調整姿勢就被一股巨力往前一拽,嘭的一聲,整個人被魚拖下了水。

  「救命,我不會游泳啊。」年輕人在水裡撲騰。

  旁邊釣魚眼疾手快,趕忙把掛著的游泳圈摘下,扔了過去。

  現場亂做了一團。

  年輕人狼狽地爬上岸,渾身濕透,他上來做的第一件事,是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大逼兜。

  這死手怎麼就沒抓住呢?那條巨物,絕對不少於四十斤。自己他媽一輩子沒上過四十斤的大貨啊。

  他衣服都來不及換,從竿包里抽出一根備用竿,換上最大號的線組,咬著牙重新拋竿。

  今天,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戴漁夫帽的中年人已經走到了半坡,他聽見身後炸開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整個人定住了。然後他扛著竿包,扭頭就往回跑,嘴裡不停的罵著,「草草草,早知道等等了。」

  整片深水區完全沸騰了。魚線被拉斷的脆響、釣友的狂叫、魚尾拍水的悶響亂成一鍋粥。

  「啪啪啪。」斷杆的聲音像鞭炮般響起。不時傳來釣友的怒吼聲。

  陳易站在泉眼邊的石頭上,看著眼前的場景。忽然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臥槽,好像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