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今天也讓他看清了一件事——餌料時效一過，魚口立刻斷檔。下午後半程所有人干坐到六點，那種反差太明顯了。以後用餌料得講究策略，不能一把梭哈，得卡著客流高峰分批投放，讓魚口全天都有節奏地續著。
「系統，積分能兌換什麼東西？」
「叮。宿主當前權限不足，積分商城尚未完全開放。累計積分達到100可解鎖初級商城。當前累計：90/100。」
還差10積分，壓力不大。順利的話，明天就能完成。
他的目光落在最後解鎖的成就上。王的領地。
「系統，這個成就的意思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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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只要魚王存在於釣場水域中，所屬魚群將永久留駐，不會因暗河裂縫等因素流失。」
陳易愣住了。
然後他猛地往後一靠，盯著天花板，嘴角開始一點點往上翹，最後整個人都笑出了聲。
那條十二米七的地質裂縫，從他承包深坑第一天就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從現在開始，它不再是個問題了。魚王在，魚群就在。這條五十八斤的青魚，不光是釣場的活招牌，更是整片水域的定海神針。
「系統大人。」他壓著嗓子，用一種極其真誠的語氣在心裡默念。
「叮？」
「我愛你。」
「叮。丑拒。本系統不搞基。」
......
陳易笑著關掉面板。窗外的蟲鳴從田埂上湧進來，和月色一起鋪了半間屋子。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扯上來，現在的生活讓他感到無比的充實。雖然事情排得滿滿當當，但他一點都不覺得累。
這種有奔頭的日子，讓他充滿了幹勁。
他翻了個身，很快沉進了夢裡。
凌晨四點，蘆花大公雞準時開嗓。
陳易翻身下床，踩著拖鞋走到井邊，打一瓢涼水潑在臉上。山裡的水和城裡的自來水不一樣，帶著地底的涼意，激在皮膚上像被冰鎮過。他瞬間清醒了。
推開門，天色還是一片深藍，東邊山脊線上剛浮出一線魚肚白。晨霧從田埂上漫過來，打在手電筒的光柱里像一堵會流動的白牆。
往後山走的路上露水很重，褲腳沒走幾步就濕了一圈。陳易遠遠看見坑邊有一點紅光在霧氣里明滅，陳木友頭燈戴在腦門上，正蹲在一個釣台上抽菸。菸頭的火光映在他臉上，眼白里全是血絲。
「爸，你又起這麼早。」
「山蚊子太多了，咬得我睡不著。」陳木友彈掉菸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他腳邊擱著一個空了的蚊香盤，旁邊還有小半瓶沒喝完的涼茶。
陳易看了眼那盤蚊香灰，心裡清楚得很。蚊子再凶，撒兩把驅蚊草藥就能對付大半。父親是怕有人趁黑摸上來偷魚。王山的事出了以後，陳木友沒提過半句，但他每天晚上都守在這裡。
「明天換我上來守，我年輕，抗造。」
「算了，你現在事多，正事要緊。」陳木友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是那種五塊錢一包的本地煙，煙盒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他抽出一根叼在嘴裡，「今天我喊老三上來，我跟他兩個加把勁，儘快把房屋修起來。」
「要得。爸，你先回去歇著。」
陳木友點了點頭，起身往山下走去。
陳易站在坑邊，看著那點晃動的燈光被霧氣吞沒。他想起小時候上學，父親也是這樣走在前面，手電筒的光給他照著路，看著上了大路才回頭。那時候父親的後背比他寬很多。現在他長大了，父親的背影卻肉眼可見的瘦了。
他在床榻上坐下來，點燃一盤蚊香。煙霧盤旋著消散在空中。陳易定定的看著水面。
他在心裡把今天要做的事過了一遍。短視頻的數據得盯一下，看看昨晚那條巨物視頻的發酵情況。積分商城還差十點解鎖，今天如果還能來人，門票加回魚的流水應該就夠了。配方解鎖後第一次製作需要集齊材料，自己還得去收集材料。
不知不覺，天邊從魚肚白變成了淡金色，又染上一層橘紅。太陽要出來了。
陳易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往山下走去。
家裡，程貴芳已經把早飯端上了桌。野蔥煎雞蛋，酸菜肉沫包。陳易抓起一個咬了一口，麵皮鬆軟，餡里的酸菜脆生生的，嚼著滿嘴咸香。他三口吃完一個，又拿起第二個。
七點剛過，院門外炸開一嗓子。
「陳老闆！」
老周的大嗓門比公雞還管用。陳易放下筷子走出去，老周帶著昨天那兩個同夥已經站在院門口了，三個人拎著釣箱竿包，防曬服穿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一種被巨物刺激過度的亢奮。
「陳老闆，我又來了！」老周的眼睛發亮，「昨晚上我夢見那條魚王了，今天非把它拿下不可！」
陳易掏出手機亮出收款碼，三人快速掃了錢，拎著包就往山上沖。
「哎等等，我這有包子，你們要吃點嗎？」
「吃個錘子！晚了深水區的釣位就沒了！」
三個人頭也不回地衝上了山路。
陳易看著他們的背影，搖了搖頭。自己還是低估了釣魚佬對巨物的痴迷。這他媽比上班都還積極。
他沒有急著上山。他的彈藥庫已經空了，兜里的煙昨天就發完了，得先去王凱那兒補貨。他沿著村道溜達到小賣部門口，王凱正蹲在台階上，頂著個雞窩頭，滿嘴白沫地刷牙。
「凱子，拿兩條黑利群。」
王凱咕嚕咕嚕漱了口，用袖子一抹嘴：「陳哥，稀客啊！你這幾天忙得人影都不見。」他轉身從貨架上搬了兩條利群，拍在櫃檯上，「哥，昨天你那釣場咋樣？我聽見後山那邊熱鬧得跟趕場似的。」
「還行，來了三十來個人。」
「三十來個？」王凱眼睛瞪圓了，「一人二百？那不是六千多？」
「毛帳是這麼多，扣掉本錢還沒回本。」陳易拆開一條利群，抽出兩盒塞進兜里，「對了，今天晚上來我家吃晚飯。我跟媽說了，做酸菜魚。」
「臥槽！」王凱一拍大腿，「我一定到！」
陳易甩了一條煙在家，陳木友沒事的時候愛抽幾根。剩下一條他揣進包里，往後山走去。
上山路上，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抖音數據。昨天發的那條巨物視頻，點讚已經破了一千二，評論區清一色的「求定位」「這青魚成精了」「老闆在哪個市」。本地釣魚群的未讀消息已經頂到了九十九條加，有人昨晚把視頻轉發到群里，群里直接炸了鍋，好幾個人說今天一定要來。
陳易把手機揣回兜里，心裡踏實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