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從顧涵手中取過汐汐。
戳著軟乎乎的身子講起了自己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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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遇上夜緋之後，對方照舊湊上來嗅聞。
和對待顧涵、周緣那股嫌棄截然相反。
夜緋聞完之後滿臉陶醉，讚嘆九月身上流淌著這片海域最為純粹乾淨的血液。
「前面兩個垃圾臭死了，一股子腐化的味道」
祂的原話。
緊跟著祂就拋出交易：付出五升血液，換取一次提問機會。
九月捏著【有心事的羅盤】，他知道自己要的馴化惰化菌膜的方法有了。
但聽到這裡周緣當場愣住。
普通人全身血量也就四五升，這哪裡是交易，擺明了想把人直接榨乾嘛。
他看向臉色些許蒼白的九月：「那你真給了？」
「怎麼可能，我又不傻，把我擰成抹布都擠不出五升血。」 九月攤了攤手。
「我懷疑祂是故意先拋出一個根本做不到的條件，再退一步開一個相對容易的價碼，利用落差讓人更容易答應。」
「在我明確拒絕後。」
「果不其然，祂改了條件。
祂想和寰宇虛空做個交易，外加五百毫升血液
就能換一次提問機會，外加送我回來。」
這意思就是要開【虛圈】了。
周緣諾有所思，很快聯繫上自己得到的情報。
他推測，這些【舊日行走】之間估計都存在某種聯繫！
而夜緋要交易的對象真的是海災本體寰宇虛空？
還是虛圈背後的【舊日行走】？
「不知，不解....」
但起碼有一點可以明確，他們各自都有相應的約束在身上。
否則能從舊世界活到現在的存在。
怎麼會連見個面，做交易都要受到制衡？
至於能看穿九月的底褲，擁有【虛圈】和寰宇虛空有聯繫，周緣倒是不意外。
畢竟自己也被透視的一乾二淨。
還被嫌棄髒....
這些老東西的花花手段遠在他們之上。
至少短時間內是這樣子的。
「我可沒忘記咱們的目的是什麼，直接要了馴化惰化菌膜的辦法！」
九月頓了頓，繼續說道。
三人之中。
最靠譜的還得是九月。
牢記此番最為重要的目的是什麼。
而所謂的惰化菌膜呢。
是需要拿無界生育之海的生殖靄與其他海域的迷霧交織交融。
各個海域之間都屬於敵對關係。
會互相侵略。
只不過這個過程會很慢。
相反，寧靜海域就像一塊無瑕胚胎。
注入各個特殊海域的染色體會更加簡單。
每個特殊海域產生的霧氣都帶有完全不同的性質。
而生殖靄很特殊，一旦被外界海域的迷霧強勢侵蝕，就會產生惰化。
但前提是得有足夠量的迷霧去造成碾壓性的侵蝕。
這一點上，讓滄纏藤釋放蜃霧即可。
惰化後的生殖靄會沉降固化，生成原生惰化菌膜。
把它原本 「增殖，繁育」 的固有趨向，改寫為分解消耗周遭生殖靄與增殖孢子。
因為它留有一定生殖靄時的活性，會想要回歸到最初的樣子。
這就需要大量孢子將其改善，也間接幫我們阻攔下了孢子的侵蝕。
成品菌膜後就可以裁剪切片，用作【靜殖護息面罩】的替換襯墊殼。
也是因為會重新復甦的原因，才需要不斷的更換。
而有了抵禦孢霧侵蝕的方法。
自己等人也算初步有了在無界生育之海長時間逗留的資本。
這時，顧涵提了一嘴。
「你有看到，那位...在使用【虛圈】時幹了什麼嘛？」
「什麼都沒看到，他直接把我召喚的【虛圈】拽走了，不清楚後續做了什麼。」
九月搖了搖頭。
隨後周緣也講了一下自己了解到的東西。
簡單說完。
幾人都對無盡海域有了更多的猜想。
「求生者」這樣的群體。
在無盡海域裡究竟重複上演了多少次呢。
得想辦法收集到更多的歷史碎片啊。
................
入夜。
整片天穹依舊覆著一層洗不掉的暗紅澤光
船尾甲板，晚風微涼。
周緣靠著骨架靜靜端坐，望著一成不變的赤靄海面，忍不住低聲碎碎念。
「靈霧妖船都開這麼久了，居然還沒脫離【寂生白夜】的影響範圍……」
他單手搭著魚竿，心裡默默盤點著靈霧妖船下一階段升級所需的全部材料。
【升三級靈霧妖船所需材料：
淬蝕海沉木 *800 ，水銀 *80 ，星紋布*300，魔力之星 *2，秘銀*50
特殊海域產物*1（價值越高，提升越大），歧育異石*1】
其中，淬蝕海沉木，水銀都不是問題，可以上交易市場購買。
隨著時間推移，求生者綜合實力變強，這些比較基礎的物資也開始量大管飽。
星紋布依託墜落之星就能織造，可以在【設計面板】里做，問題不大。
比較麻煩的屬於魔力之星。
對墜落之星、能量水晶的需求量很大。
但好在九月有【虛圈】，想辦法多來幾次如鱗翼殖魚那般的血肉獻祭。
慢慢積攢，也能解決。
就是需要時間去積累。
秘銀的話屬於珍惜材料，除非開箱子或者找到海島遺蹟才有概率得到。
這也是周緣此刻突然釣起魚的緣由。
而特殊海域產物就是毫無頭緒的地方了。
第一次升級歪打正著碰上了汐汐，不用主動尋找就送上了門。
可第二次就有些無從下手。
周緣指尖摩挲著魚竿。
他在思考要不要繼續用【有心事的羅盤】指引方向。
但又怕羅盤給自己整活，再來幾次像高塔這樣連繫統都未開發的特殊區域。
很難不受折磨啊....
恰在此時！
啪——！
原本平穩靜置的魚漂，毫無徵兆猛地扎入赤紅海面！
筆直的魚線瞬間繃得死緊，甚至發出細微的金屬緊繃顫鳴。
水下傳來一股恐怖至極的拉扯力，兇悍蠻橫！
「來貨了！」
周緣雙目驟然一亮，瞬間收斂所有雜念，手腕翻轉死死攥緊魚竿，渾身蠻力瞬間灌注雙臂！
這根魚竿是九月專門為他量身打造。
複合螺紋鋼竿身搭配極致堅韌的尼龍繩，絕佳適配周緣一身的蠻力。
轟的一聲水下巨力對沖！
強勁的拉扯感順著魚線貫穿竿身，狠狠砸在周緣身上，直接將他穩穩端坐的身形硬生生拽得挺身站起！
哐——！
甲板都被他蹬得微微震顫。
海面之下，龐然大物瘋狂掙扎、甩尾、衝撞，力道一浪更比一浪凶。
「好傢夥，勁吶！」
怕不是條魚王！
「掙扎吧，寶貝，你越是掙扎我越是興奮！」
周緣現在別的沒有，一把子力氣多的是。
足足45點的體力，熬也能熬死對面。
你沖、我穩；你拽、我耗。
這動靜，看得骨架連自己的杆子都握不穩了。
空洞的眼眶乾巴巴的望著周緣。
但凡它有這樣的力氣，肯定已經衝過來，從周緣手中接手代釣了！
這一耗，就是整整三個小時。
晚風從微涼吹到刺骨，海面赤靄反覆無常，翻滾不停。
周緣原本淡定從容的臉色，早已徹底發綠。
他胳膊酸脹，虎口震得發麻。
原本引以為傲的體力還真得不夠！
但所幸自己有了雙殖齒胃，常態下【裂齒吞噬】的能力，可以通過進食幫助自己快速恢復體力。
這不，顧涵又端了一盤，油炸肉鱗蝦投餵給腹部的小觸手。
他們現在關係極佳，有幾根面熟的小觸手差不多已經被顧涵當寵物在養了。
九月也在一旁看戲，弄了這麼久，連對方的面都沒見到。
他倒是好奇了起來。
這折騰的樣子可比他當年釣銀游汐魚--銀魚王，動靜來得大。
又僵持拉扯了數十分鐘。
水下那股蠻橫狂暴的力道終於漸漸疲軟。
海面之下，巨大的陰影緩緩上浮，攪動整片淡粉海水翻湧漣漪。
伴隨著嘩啦一聲巨大水花炸開！
一道龐大、朦朧、虛幻的巨型身影，徹底浮出淡粉海面。
它沒有規整的血肉軀體，通體由層層疊疊的海上蜃氣凝結而成。
光影流轉、虛實不定，周身纏繞著淡紅的生殖靄。
沒有猙獰獸牙，沒有恐怖利爪，卻自帶一種特殊生物磁場讓人感覺親近。
看清這道真身的瞬間，僵持許久的周緣渾身一僵。
海風拂過甲板，魚線輕輕晃動。
他喉結滾動。
「怎麼會是」
「蜃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