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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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晝夜更迭的海域，依舊被【寂生白夜】牢牢禁錮。
整片天穹覆著一層通透暗紅，沒有朝陽東升，沒有暮色流轉。
天地間恆久懸著一片死寂透亮的血色明光，分不清晨昏，辨不出日夜。
靈霧妖船雙層霧靄如常鋪開。
穩穩阻隔著外界的生殖靄與孢子侵染，船內安穩乾淨，煙火氣十足。
船尾欄杆處，周緣倚著木欄，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海鮮濃湯。
鮮香滾燙的湯汁滑入喉間，讓腹間的幾根小肉觸活躍了起來。
探頭探腦，卻發現四周壓根無物可食。
他目光散漫，卻始終牢牢鎖著後方拖拽的二級小船，靜靜觀察著蕭林那邊的一舉一動。
九月邁著歡快的八步趕蟬來到他身側，順著他的視線望向後方小船。
「呦呵，這是惦記上了？」
他還記得周緣之前說過的話。
帶著蕭林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周緣覺得他是富哥，可以爆金幣。
對方的能力有不小的概率是可以憑空生成，人心中所要之物。
不等周緣應聲，他眸光微沉，冷聲提議道。
「既然想摸透根底，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轉化成腐化使徒？
一來徹底掌控能力，二來杜絕禍心，遠比留著他試探要省事。」
開口就是宰了，讓周緣都微微一怔。
他有些意外地側頭看向身邊的小屁孩。
反手就給了九月一個爆栗。
「別人在無界生育之海會發情，你倒好，居然是想殺人。」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狠手辣了？」
九月捂著一下就紅了的額頭，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你大爺的，下手這麼狠！這不是跟你學的嗎！」
「鏟草除根，心狠手辣，我特麼在無盡海域還當個毛聖母啊！」
砰！
又是一記爆栗。
「小孩子別說髒話。」
周緣瞥了九月一眼，喝了一口湯，解釋道。
「而且聖母也是有區別的，如果是非不分，一味自己發善心卻不自己親力親為去承受後果，反而叫別人去付出，這種死有餘辜，見一個殺一個。」
「但實打實肯主動背負一切後果，願意幫助他人的聖母，這種人是最值得讚揚，也最難得。」
說完周緣心裡暗暗吐槽，這小子戾氣怎麼變重了，還有點腹黑。
怕不是和汐汐待久學壞了，畢竟這小水母天天帶著空空折騰顧涵。
此刻，不遠處的餐桌旁。
正窩在顧涵懷裡被投餵早飯的汐汐，毫無徵兆地渾身一哆嗦，像是冥冥之中被人暗自惦記了一番。
它眨著水光粼粼的眸子，小觸手胡亂掃了掃四周，沒捕捉到半點惡意與異常。
便很快拋之腦後，埋頭繼續美滋滋乾飯，小口小口啃著鮮軟的咕咕魚肉，吃得一臉滿足。
與此同時。
九月被兩發暴擊，痛的抱頭彎腰，眼淚都流出來幾滴，在心底惡狠狠腹誹。
牢緣長的是越來越沒有人樣。
善心倒是會發的很，哼！
不過，他是不知道。
周緣對外人基本不關心死活。
唯獨對自己人才會真心實意的多說兩句。
但九月還是很慣著周緣的。
用力揉了揉頭頂，感覺都鼓起一個小包了。
不行，得找個時間讓緣哥再進【踏未歸今】里練練力量控制。
下手沒輕沒重的。
隨著揉開，痛覺消散不少，九月正色開口，回歸正事。
「別說教我了！你把和蕭林相遇後的所有細節，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
「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一點線索。」
見九月嘴硬心軟似乎想幫自己摸清底細。
他唇角微揚
抬手蓋在九月頭頂，一邊幫他輕輕揉著，一邊講述從蕭林開船創他到回歸靈霧妖船之間。
發生的所有事情。
「初見，他直接開船把我碾過去了。」
「後續又特意跑到船尾，主動丟下食物。」
「然後是沒道理出現在他船上的流風長矛。」
「如果我記得沒錯，應該是遺失在了孳生母巢里才對」
「然後就是沉鈞鋼。
他憑空掏出一塊，說僅此一塊，神色坦蕩不似撒謊。
可我收下沒多久，他手裡就又多出一塊。」
周緣喝口魚湯頓了一下。
「沉鈞鋼是實打實的頂級素材，價值極高，正好能給我的流風長矛拔高上限，是我非常想要的。」
九月靜靜聽完，眉頭鎖緊，梳理著所有線索，片刻後抬眼問道。
「你拿到第一塊沉鈞鋼時，有沒有對他產生惡意、殺人奪寶的念頭？」
周緣坦然搖頭。
「我又不是亡命海盜。他沒招惹我，沒展露半點敵意，還主動送禮示好，我又不吃他，幹嘛無緣無故痛下殺手？」
「也是。」
九月低聲沉吟，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
有用的線索太少，但所有巧合串聯起來，處處透著詭異。
憑空造物、前因後果....
他沉默良久，驟然眸光一亮。
「嘿！我有點想法，可以做一個大膽的猜測！」
「說來聽聽。」
「他的所有選擇，都在潛移默化幫自己規避死局、渡過難關。
開船撞你讓你粘在下邊衝浪，船尾送糧幫助你恢復體力。
連起來的結果就是破開海盜死局！
送出特殊的沉鈞鋼報恩，還恰好是最適配流風長矛的資源。
這讓你拒絕不了也知曉其中的價值。
從而到後面再贈一塊，可以順理成章跟在我們後面，借得庇護。」
周緣聽得微微發懵。
「我去，你說得還挺頭頭是道，那你有什麼辦法驗證嗎？」
九月抬眸，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狡黠。
「我開頭不就說了嘛，殺了他！」
「？？？
.........什麼意思。」
「當對方生命安全受到威脅的時候，他都會提前做出一些動作來為未來的安危鋪路。
我們只需要測試一下，如果緣哥你實打實起殺心。
他會不會主動給你投桃報李！」
這話剛落。
不知何時就站在兩人身後一直默默聽完全程的顧涵，瞬間擠了上來。
滿臉義憤填膺。
「這活我來，昨天聽緣哥說蕭林那小子敢開船撞緣哥，我就一肚子火氣。」
周緣不計前嫌收他做廚子，給予庇護。
如今的生活他很珍惜，更想守護好。
而蕭林的所作所為，他看不出哪裡值得手下留情的。
在他眼裡，區區兩塊沉鈞鋼，作為買命錢可遠遠不夠。
「日行一善，積積大德」
顧涵不等周緣阻攔。
拽著九月就往兩船相連的纜繩走去，腳步飛快，神色認真，沒有半分玩笑之意。
他是真的動了心思——直接斬斷連接兩船的纜繩。
讓對方的二級小船獨自行走，看看沒了他們，增殖鯨潮加寂生白夜會不會給他好果子吃！
沒有演戲，沒有試探。
也正是這份毫無虛假的迫害與致命危機，精準觸發了蕭林的神級選擇系統。
【滴！神級選擇系統激活！】
【選擇一：吾輩大丈夫，豈能為了苟活，寄人籬下】
【任務：與大佬團隊分道揚鑣，獨自面增殖鯨潮】
【獎勵：精神+1】
【選擇二：既然寄人籬下，那就好好交房租，不落口舌】
【任務：贈與合適的禮物給大佬】
【獎勵：提前獲取「沉鈞鋼」】
【選擇三：雙花同根，一逝一離】
【任務：無】
【獎勵：無】
三道選項驟然亮起，死死釘在蕭林的視野之中。
尤其是第三道莫名其妙的選項，居然再一次出現！
「這什麼意思，神級選擇系統是在暗示什麼？」
雖有疑惑，但他還是非常果斷的選擇了二。
因為他突然有一股非常濃郁的不祥預感。
心臟一緊，後背發涼，就好像有人要暗算自己。
在拿到沉鈞鋼後。
他毫不猶豫通過交易系統第一時間送給了周緣，還表達了自己新一天的問候。
總感覺稍微晚一點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另一邊。
厚重的金屬觸感落在掌心，周緣眼前一亮。
趕忙拉住正要揮刀斷繩的顧涵。
「等等！不用斷。」
周緣抬手亮出掌心那枚嶄新的沉鈞鋼。
將剛剛蕭林發的消息和交易，完整展示給二人。
三人對視一眼，眼底同時掠過一抹居然真的得逞了的驚喜。
下一刻。
三人同時轉頭，目光齊齊落向後方小船上驚魂未定的蕭林。
好似看著一頭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