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根細小的肉觸從裹身的布料縫隙里鑽了出來,軟軟晃晃。
好奇地來回打量著那枚徙肢蔓果。
它們能感受到這顆果實身上有它們熟悉的氣息。
尖端吸盤微微一張一合,已然按捺不住淺嘗一口的欲望
看著被勾住興趣的一眾小肉觸,周緣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實驗念頭。
徙肢蔓果的口感實在難以恭維,每咽下一口,都是對舌頭、感官乃至精神的三重折磨。
如果可以直接丟給【雙殖齒胃】消化吸收,是不是就不用遭這份罪了?
起碼小肉觸偷吃零碎的食物時,他本人並沒有收到什麼味覺反饋。
周緣心念一動,意識傳出許可的信號。
得到主人肯定的應允,他腰腹那道布滿鮮紅鋸齒的裂隙驟然向外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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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根粗壯、濕漉漉的肉質觸手猛地暴射而出。
如同噬元獸張開的吞噬大口,鋪天蓋地觸手纏抱住半米高的徙肢蔓果。
龐大的果體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狠狠拽向開裂的胃腔,近乎毫無阻滯,直接被一口悶了進去。
躲在船艙角落隱匿觀望的一顆魚頭,恰好目睹了這一幕。
瞬間僵在原地,魚頭止不住瑟瑟發抖。
原本被生殖靄催起的強烈繁育欲望,都被這驚悚的吞噬場面嚇得萎靡不堪,縮在角落一動不敢動。
這一幕,就連周緣自己都愣了愣。
他如今身高兩米。
可也沒料到雙殖齒胃的吞噬上限已經誇張到這種地步。
半米高的深淵果實,居然就這麼被硬生生吞納!
怎麼做到的?
還有,我這小小的身軀里,藏的下這麼多的血肉觸手?
干!
雙殖齒胃給我改造成什麼了!
「咕嚕嚕」
一陣黏膩的咀嚼聲響起。
下一刻,大片破碎的果肉汁液順著胃腔縫隙向外飛濺。
卻有更多細密肉觸立刻爭先恐後探出。
吸盤牢牢吸附,把四散飛濺的果肉碎塊、粘稠汁水一滴不漏全部卷回齒核胃囊之中。
看著這野蠻進食,寸草不生的一幕,周緣有些瞠目結舌。
不過,確實和預期的那樣,並沒有給身軀回饋痛苦的口感。
而雙殖齒胃中。
起先只是囫圇吞入,還沒有太多異樣。
可當徙肢蔓果的汁液在布滿層層血齒的胃囊內部徹底彌散開來。
一股難以言喻、惡劣到極致的土腥怪味瞬間灌滿整個雙殖齒胃。
哪怕是畸變胃囊,有幾分同根生的淵源,也扛不住徙肢蔓果的恐怖味道。
胃囊內部的齒核不住抽搐蠕動,大量肉觸一陣痙攣。
換往常的話,就是周緣瘋狂乾嘔了。
可胃袋自有鐵則,但凡吞進去的東西,再難受也絕不可能吐出來,只能硬著頭皮進行分解消化。
沒過多久,那些參與進食的外露小肉觸全部蔫蔫垂落下來。
無精打采耷拉在腰側,連擺動的力氣都少了大半。
很顯然,就連這些貪嘴的小肉觸,也被徙肢蔓果的味道狠狠噁心到了。
所幸,所有味道雙殖齒胃盡數承受。
周緣只感覺到有一股熱流開始溢向四肢百骸。
躁動的心緒持續放大。
那是徙肢蔓果的負面效果開始生效了。
周緣臉上露出笑容,克制住燥熱。
伸手點了點耷拉在鋸齒邊緣的小肉觸,陰惻惻的笑道。
「下次,再不聽我的話,我天天給你餵食徙肢蔓果。」
這話讓小觸手嚇壞了,整個雙殖齒胃微微張開。
當著周緣的面,肉觸拼湊化成一條舌頭。
大大方方的乾嘔了起來。
在用行動說明,請身體的主人愛惜自己。
不要投餵「大便」啊!
.......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就來到了晚上。
此時,靈霧妖船上雙重霧靄瀰漫。
隔絕著生殖靄的侵蝕。
船頭甲板,周緣幾人並肩而立,神色盡數古怪地望向遠方那片暗紅透亮的天穹。
明明早已到入夜時分,按照海域往常的規律,此刻應當夜幕垂落,海水與天地一同沉入昏暗。
可今天,夜色遲遲沒有降臨。
看不見高懸的太陽,但是整片天地卻亮如白晝,赤紅的光暉鋪滿海面,把翻湧的浪濤都染成渾濁的血紅色。
顧涵眯起眼睛,抬手擋了擋撲面而來的赤紅光暈,語氣帶著幾分不安。
「不對勁,天都該黑了,怎麼還這麼亮?」
「嗯?寰宇虛空那鬼東西不管這片海域嘛?」
九月看著天一同嘟囔。
「這應該是之前系統提示里說到過的海災【寂生白夜】吧。」周緣撓了撓頭提示兩人。
卻驚喜的發現髮絲好像又長出一些。
看來,距離恢復長發飄飄的帥氣形象應該不遠了。
不然,就他現在這個外表,狂野姿態一開!
遇到陌生求生者,怕不是真能給對面嚇死。
遠方的海面變得死寂無比,浪濤平緩,連風都弱了下去,安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但增殖鯨潮仍舊在滾滾而來,空氣里那股子甜膩的氣息做不得假。
九月皺了皺鼻子,提出猜測。
「我感覺增殖鯨潮就是海災【寂生白夜】的一種表現形式。」
「就像蜃霧迷海里的【方格海浪】一樣會吸引來濃度超標的蜃霧蔓延,以此吞併寧靜之海。」
系統升級後,很多的信息都會給的更加明確。
比方說「孽孳巢生」的介紹。
以往「迷幻蜃霧」各個侵蝕度的表現,還是靠醫者船團得出的結果。
現在系統直接寫明了放進圖鑑里。
還有海災的名字【寂生白夜】、增殖鯨潮,之前可沒有這麼好的提示。
一切都要自己去探索定調。
這次升級優化的不賴。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顧涵扭頭看向兩人。
「繁育的狂潮居然沒有聲音,這很不合理!
就相當於看負距離交戰大片,沒有無損音質,甚至不開音量,這趣味少一半啊!」
聽完顧涵的胡言亂語,九月無語的給了他一拳。
「一群非人類物種,你有啥好意淫的?
還是你小子,已經饑渴到了這種地步?」
見九月鄙夷的眼神朝自己看過來,顧涵連忙擺手。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顏狗,人類控,不喜歡玩人外,觸手play什麼的。」
眼看在脫口而出一些怪異的詞彙後,九月的眼神更危險了。
顧涵連忙轉移開話題。
「我喜歡的類型和跟在我們後面那艘二級船上,那個妹子差不多。」
說著,他拉了拉周緣的衣袖。
「對了,緣哥,你幹嘛不拉他們過來吃晚飯,我還特意給空空做了頓竄稀套餐呢,都沒用上。」
周緣看自家廚子鬼頭鬼腦的樣子,戲謔道。
「你確定是為我報仇,給他們加餐,而不是單純想看看妹子?」
「嘖,被發現了。」
顧涵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臉不紅心不跳坦蕩蕩承認。
九月白了他一眼,覺得顧涵估計是在無界生育之海待久了,也想繁衍了。
「別惦記人家姑娘了,人家和蕭林是一對的。」
周緣同樣往後方的二級船上看了一眼,剛好看到牧雪也在往這邊看。
四目相對了一瞬。
周緣瞳孔微縮。
很快收回目光,眺望向遠方。
可腦海中卻不自覺回想起踏入船長室感知到的旖旎氣息。
那被海水打濕的....
猛地抬頭,他微微彎腰,趴在護欄上。
突然語氣一改,訓斥道。
「有婦之夫,臭小子,你可別瞎招惹!」
「我哪有!我可不屑做曹賊!」顧涵當即紅著臉回應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麼。
船頭突然安靜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
九月盯著兩個彎著腰遲遲不動,假裝看風景的二人突然開口問道。
「有一隻小鳥在河邊樹上用草建了窩。
風把窩吹進了河裡,一個河神出現了。
問小鳥,你掉的是這個金絲窩,還是這個銀絲窩?
誠實的小鳥會說什麼?」
顧涵:「草絲窩!」
周緣:「草絲窩!」
九月攥緊拳頭,冷聲道。
「答案是啾啾啾」
「你們兩個淫亂的混蛋!」
「給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