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我們當地人，管它叫『海里的黃金』。」
仲海雲嘿嘿一笑，把手裡剩下的魚骨頭往火堆里一扔，拍了拍手。
「吃飽了。歇會兒，歇會兒再戰！」
兩人吃飽喝足，篝火也漸漸熄滅，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夜風中明滅。
仲海雲大概是真的累了，四仰八叉地躺在粗糙的礁石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漫天的繁星。
「老弟，你看這天上的星星，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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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濤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深藍色的夜幕如同一塊巨大的絲絨，上面綴滿了無數顆閃亮的鑽石，一條淡淡的銀河橫貫天際。
在遠離城市光污染的海島上，星空格外清澈壯麗。
「是挺漂亮的。」
陳海濤隨口應道。
「我跟你說，我就喜歡這種感覺。」
仲海雲的語氣里，少了幾分平時的咋咋呼呼，多了幾分感慨，
「很多人怕海，覺得這玩意兒深不可測，動不動就掀起點風浪要人命。可我就喜歡這勁兒！夠勁！」
他頓了頓，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人活一輩子，圖個啥？不就圖個精彩嗎？天天待在辦公室里吹空調，勾心鬥角，最後死在病床上，那多沒意思。要是我，我寧願死在這大自然里，被鯊魚咬了，被水母蜇了，哪怕是潛水的時候氧氣瓶出了問題，那也比在醫院裡插滿管子強。起碼我活過，我見過別人沒見過的風景，我精彩過。這輩子，就不算白來。」
陳海濤聽著他的話，心裡有些詫異。
這傢伙，看著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竟然還能說出這種話來。
難道是我看錯他了？
這貨還是個哲學家？
他一直覺得仲海雲就是個愛玩的富二代，追求刺激，沒想到他對自己的人生還有這麼一套看起來挺深刻的感悟。
正當陳海濤對他的印象有所改觀，覺得這哥們兒形象瞬間高大了不少的時候。
仲海雲一個鯉魚打挺從礁石上蹦了起來，走到礁石邊緣，解開了潛水服的拉鏈。
「嘩啦啦……」
一陣清晰的水聲傳來。
陳海濤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在幹什麼。
他在對著大海撒尿。
剛才那點高深莫測的哲學家形象，瞬間崩塌得一乾二淨。
陳海濤扶額，心裡一陣無語。
我真是想多了！
這貨還是那個不著調的貨！
「舒坦！」
仲海雲抖了抖，拉上拉鏈，一臉滿足地走了回來，
「不行，歲數大了，憋不住尿。」
陳海濤決定不再跟他探討任何關於人生和哲學的話題。
他走到裝著漁獲的塑料箱旁，打開蓋子。
陳海濤問道。
「對了！藍鸚嘴魚價格怎麼樣。」
仲海雲解釋道，
「這魚是珊瑚礁生態系統里很重要的一個角色，專門啃食珊瑚礁上的藻類。因為數量稀少，加上肉質頂級，所以價格一直居高不下。」
「有多高？」
陳海濤心裡一動。
「我記得半年前，吳市那邊有人抓到一條跟你這條差不多大的，好像賣了三萬多塊。」
仲海雲回憶了一下，又補充道，
「你這條品相更好，顏色也更艷，說不定能多賣個一萬塊。」
四萬？
陳海濤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條魚，四萬塊？
他趕緊從防水包里掏出手機，對著箱子裡那條色澤艷麗的藍鸚嘴魚拍了幾張清晰的照片。
得賣個好價錢。
找誰呢？
他腦子裡立刻冒出幾個人選。
夏漁舟，銀沙海鮮大酒樓的老闆，路子廣，認識的都是有錢的食客。
沈海棠，鬼手棠，在琉璃島經營著那麼多民宿，肯定也認識不少高端客戶。
還有那個玉露私房菜館的樂老闆，一看就是個不差錢的主。
他先點開夏漁舟的微信頭像，把照片發了過去，附帶了一句。
【陳海濤：夏老闆，看看這魚，藍鸚嘴魚，剛抓的，活的，能值多少錢？】
然後，他又如法炮製，給沈海棠和樂溪然也發了一遍。
做完這一切，他心裡開始盤算起來。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手機「叮」的一聲響了。
是沈海棠的回信，言簡意賅。
【三萬二，現在送過來我馬上收。】
出價很乾脆，符合她的風格。
三萬二，已經很接近仲海雲說的價格了。
陳海濤心裡有了底，沒有立刻回復。
過了不到一分鐘，夏漁舟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你這條魚是從哪兒搞來的？品相也太好了吧！」
夏漁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
「運氣好，在礁石區碰上的。」
陳海濤笑道，
「夏老闆，你給個價？」
「我這邊有個老客戶，最喜歡吃這種稀罕玩意兒。這樣，我幫你問問，價格肯定不會讓你吃虧。不過我得先說好，我這邊要抽一成的好處費。」
「沒問題。」
陳海濤爽快地答應了。
「行，你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陳海濤看了一眼微信，樂溪然還沒回。
他也不急，耐心地等著。
大約十分鐘後，夏漁舟的消息來了。
【夏漁舟：我客戶看了照片很滿意，願意出三萬八。去掉我那一成，你到手三萬四千二。怎麼樣？】
陳海濤還沒來得及回復，又一條微信提示音響起。
是樂溪然。
【樂溪然：別人出多少，我出雙倍。】
陳海濤看著這條消息，心頭一跳。
這傢伙，口氣也太大了！
他腦子飛速轉動，決定試探一下對方的底線。
【陳海濤：現在有人出到三萬五了。】
他故意把夏漁舟那邊去掉分成前的價格報了個整數，看看對方的反應。
手機那頭沉默了片刻。
陳海濤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難道是自己要價太高，把人嚇跑了？
就在他以為這事要黃了的時候，樂溪然的消息再次彈了出來，這次是一個數字，後面跟著一個問號。
【樂溪然：七萬】
陳海濤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仲海雲湊過來一看，也是倒吸一口涼氣：「臥槽！七萬！這樂老闆誰啊，這麼豪橫？」
陳海濤強壓下心頭的狂喜，深吸一口氣，手指都有些顫抖地打字回復。
【陳海濤：對，七萬。樂老闆要是確定要，我給你留著。】
【樂溪然：好。】
交易達成！
「走！回鎮上！」
陳海濤收起手機，一把抓起裝魚的箱子，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仲海雲也興奮地跳了起來，三兩下穿好裝備，發動了快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