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濤的身影在水中悄無聲息地滑行，如同一隻盯上了獵物的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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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野里，那群黑壓壓的影子越來越清晰。
是斑石鯛，錯不了！
每一條都油光水滑，體型肥碩，在手電筒的光柱下，身上的斑紋清晰可見。
這要是全抓了，少說又是五位數的收入。
他心裡盤算著，回頭朝仲海雲打了個手勢，指了指前方的礁石群，然後做了個魚槍射擊的動作。
仲海雲在後面看得分明，興奮地回了個「OK」的手勢，整個人像打了雞血，腳蹼一蹬就超了過去，手裡的魚槍已經蓄勢待發。
這傢伙，真是個急性子。
陳海濤搖了搖頭，也緊隨其後。
兩人一左一右，悄悄包抄過去。
斑石鯛群顯然還沒意識到危險的降臨，依然在礁石縫隙間悠閒地覓食。
「咻！」
一道黑影閃過，仲海雲率先出手了。
他手裡的魚槍勢大力沉，精準地命中了一條體型最大的斑石鯛。
那條魚只是掙扎了兩下，就被鋼筋般的魚線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好槍法！
陳海濤心中讚嘆一句，也不甘示弱，學著他的樣子，對準了離自己最近的一條斑石鯛，扣動了扳機。
「噗！」
箭頭射了出去，但準頭差了不少，擦著魚身而過，釘在了旁邊的珊瑚上。
失手了！
陳海濤暗罵一聲，迅速收回魚線，重新上弦。
旁邊的仲海雲已經射出了第二槍，又是一發命中，他得意地沖陳海濤晃了晃手裡的魚槍，像是在炫耀。
陳海濤沒理他，屏住呼吸，再次瞄準。
這一次，他吸取了教訓，預判了魚的遊動軌跡。
「咻！」
中了！
箭頭成功地射穿了一條斑石鯛的身體，他心裡一喜，趕緊收線。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他信心大增，很快射出了第三槍，再次命中。
眼看著網袋裡的斑石鯛越來越多，陳海濤也殺紅了眼。
他瞄準了一條躲在礁石縫裡的大傢伙，射出了第四槍。
誰知那條魚極為狡猾，在他扣動扳機的瞬間，猛地往下一縮。
箭頭擦著魚背，重重地撞在了堅硬的礁石上。
「啪」的一聲脆響。
魚槍的箭頭，竟然齊根斷裂！
「我靠！」
陳海濤心裡咯噔一下，這玩意兒可不便宜。
他游過去撿起斷掉的箭頭，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來今晚的漁獵只能到此為止了。
他提著網袋游到仲海雲身邊，指了指斷掉的魚槍，然後指了指水面，示意自己要上去了。
仲海雲也看到了，在對講機里哈哈大笑：「老弟你這手勁兒可以啊！沒事，我帶了備用的，回礁石上換一個就行！」
兩人浮出水面，爬上礁石。
陳海濤脫掉腳蹼，一屁股坐了下來，感覺渾身的肌肉都在發酸。
這潛水打魚，看著輕鬆，其實是個體力活。
「累了吧？」
仲海雲一邊從防水包里翻找備用箭頭，一邊說道，
「這才哪到哪。你就是練得太少了，覺得累就對了，說明有效果。就得通過潛水來鍛鍊潛水能力。」
他擰開一個防水盒，取出一枚嶄新的三棱箭頭，熟練地往魚槍上安裝。
「我跟你說，我剛開始玩的時候也這樣。現在？現在我在海里待著，比在陸地上還自在。」
仲海…雲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得。
「那要是把你的裝備全扒了，看你還自在不自在。」
陳海濤忍不住打趣道。
「嘿，你這話說的。」
仲海雲把魚槍弄好，在手裡掂了掂，發出金屬的碰撞聲，
「裝備是什麼？裝備就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是我在海里安身立命的傢伙事兒！」
陳海濤笑了笑，沒再跟他貧。
他走到裝著漁獲的塑料箱旁，把剛才射中的那幾條斑石鯛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
箱子裡有他提前準備好的冰塊，能最大程度地保證魚的新鮮度。
看著這些還在微微抽動的魚，陳海濤心裡盤算起來。
雖然射殺的魚也能賣個好價錢，但終究比不上活魚。
看來等過段時間開漁了，還是得想辦法搞張網。
要是能把這一大群斑石鯛一網打盡，那才叫發財。
正想著，一股焦香的味道飄了過來。
他回頭一看，仲海雲不知從哪找來些乾柴，已經生起了一堆小小的篝火，正拿著那條被他嫌棄的掃把魚在火上烤。
「你還真要吃啊？」
陳海濤皺了皺眉。
「那必須的！」
仲海雲用一根削尖的木棍穿著魚，烤得兩面金黃，油脂「滋滋」作響，
「老弟我跟你說，這玩意兒就是看著嚇人，其實美味得很！」
他看到陳海濤一臉不信，索性把魚從火上拿了下來，一邊吹著氣，一邊解釋道：「你看那河豚，毒不毒？處理乾淨了，不照樣是頂級美味？」
說著，他三兩下就把那條掃把魚拍死，用潛水刀利落地劃開魚肚，去除內臟，然後像撕紙一樣，輕鬆地將那層厚實粗糙的魚皮給整個扒了下來，露出裡面白嫩的魚肉。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顯然是老手了。
看著他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陳海濤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傢伙的歪理邪說還真是一套一套的。
「來，烤好了，嘗嘗！」
沒過多久，仲海雲就舉著烤好的魚肉湊了過來，熱情地招呼道。
魚肉被烤得外焦里嫩，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陳海濤看著那塊雪白的魚肉，還是有些猶豫。
「怕什麼！」
仲海雲見他不動，自己先撕下一大塊，塞進嘴裡，燙得直哈哈氣，嘴裡卻含糊不清地說道，
「安啦！真有劇毒國家早就禁止捕撈了，還能讓你隨便抓？這就是個傳說！」
陳海濤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見他吃得津津有味，不像是有什麼問題的樣子，心裡的防線也鬆動了。
他遲疑地伸出手，撕下了一小塊魚肉，放進嘴裡。
魚肉入口，一股難以言喻的鮮美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肉質緊實彈牙，沒有絲毫的腥味，帶著一股獨特的清甜，比他吃過的大多數海魚味道都要好。
「怎麼樣？沒騙你吧！」
仲海雲得意地揚了揚眉毛。
「味道確實不錯。」
陳海濤點了點頭，由衷地說道。
他心裡卻泛起了一絲疑惑。
這魚的味道這麼好，為什麼以前父親和村裡的老漁民都說這東西不能吃，有毒呢？
難道……就因為這魚的名字叫「掃把」，不吉利？
在漁民的傳統觀念里，掃把是掃除財運的，帶上船都晦氣，更別說吃了。
他想來想去，似乎也只有這個解釋最合理了。
「好吃吧？」
仲海雲又撕下一塊肉，邊吃邊說，
「這魚啊，還有個秘密，我們當地人都叫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