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
「哎我去,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碰上什麼山精野怪了。」
陳海濤踢了他一腳。「趕緊起來。把蛇皮袋拿出來準備好。前面就到了。」
王鐵柱趕緊爬起來,從兜里掏出蛇皮袋。
兩人又走了十分鐘,終於來到了下午那個枯死的老樹樁前。
陳海濤關掉手電筒。借著微弱的月光,指著樹樁底部。
「就在這下面。」
王鐵柱握緊鐵鍬,四下看了看。「海哥,這後山不會有狼或者野豬吧?咱們在這挖,萬一把它們招來咋辦?」
「沒有。我剛才看過了,這附近連只野兔子都沒有。」
陳海濤催動定海神珠,再次確認了一遍周圍的安全。「趕緊挖。小心點,別把罈子敲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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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柱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好嘞。看我的。」
他掄起鐵鍬,一鏟子扎進泥土裡。
泥土很硬,上面還蓋著一層厚厚的青苔和腐葉。
王鐵柱踩著鐵鍬背,用力往下壓。
「咔嚓。」
鏟刃在泥土下碰到了什麼東西。
聲音很悶。不像是石頭,也不像是樹根。
王鐵柱手一抖,鏟子差點脫手。「海哥,碰到了!」
「別用鏟子了,用手扒。萬一是個脆皮物件,一鏟子下去就全毀了。」
陳海濤立刻蹲下身,把手電筒咬在嘴裡。
兩人雙膝跪在冰冷的泥地里,十指並用,把老樹樁底下的枯枝敗葉和硬土一層層往外刨。泥土帶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刺鼻腐爛味,直往鼻子裡鑽。
陳海濤一邊扒土,一邊在腦子裡盤算。這深度不到半米。埋得這麼淺,當年埋東西的人肯定很匆忙。
到底會是什麼?定海神珠只能探查出輪廓,卻探不出材質。
「摸到了!」王鐵柱壓著嗓子喊了一聲,手指摳住了一塊粗糙的邊緣,「是個罈子!」
陳海濤湊過去。手電筒的光圈打在泥坑裡。
一個半抱大小的黑陶罈子卡在兩條粗壯的樹根中間。壇口用厚厚的黃土混合著什麼膠狀物封得死死的。壇身表面布滿了歲月侵蝕的斑駁痕跡。
「能搬出來不?」王鐵柱雙手抓住罈子邊緣,腰部發力,用力往上拔。
「慢點,這玩意風化了——」陳海濤話音未落。
喀啦!
罈子表面本就布滿了裂紋,被王鐵柱這股蠻力一扯,加上年代久遠早已酥脆,整個壇壁直接崩碎了一大塊。
泥土夾雜著碎陶片嘩啦啦往下掉。
緊接著,一股暗沉的金屬光澤在手電筒的光束下晃了一下。
叮噹——
幾枚圓乎乎的東西順著缺口滾了出來,砸在鐵鍬面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王鐵柱愣住了。他僵硬地伸出手,撿起一枚。
手電筒的光打在上面。沾著泥土的表面,隱約能看出一個人頭像。
「海……海哥……」王鐵柱舌頭打結,眼珠子快瞪出來了,「這……這是大洋?」
陳海濤一把抓過他手裡的東西。用大拇指用力抹掉上面的泥垢。
袁大頭。
再往罈子缺口裡一照。
密密麻麻,全是銀元。更要命的是,在銀元的縫隙里,還夾雜著幾根手指長短、黃澄澄的金條。
小黃魚!
陳海濤腦子裡嗡地一下。他想過裡面可能是古董,可能是瓷器,但沒想到居然是這麼硬通的真金白銀。這得值多少錢?
得趕緊弄走。這地方不能久留。夜長夢多。
「袋子拿來!」陳海濤一把揪住王鐵柱的領子,把他從呆滯中搖醒,「快點!裝袋!」
王鐵柱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從兜里掏出蛇皮袋,用力撐開袋口。
陳海濤直接伸手進罈子的缺口,一把一把地往外掏。銀元和小黃魚撞擊的聲音在深夜的樹林裡格外刺耳。
「輕點輕點,海哥,別磕壞了。」王鐵柱心疼得直哆嗦。
「磕壞個屁,這玩意又不是瓷器。趕緊裝!」陳海濤動作不停。一捧接一捧,蛇皮袋的底部很快就鼓了起來,分量越來越沉。
兩人輪流掏。直到陳海濤的手摸到了罈子底,連邊邊角角的泥土都摳了一遍。
「空了。」陳海濤抽出手,甩了甩手上的泥。
「這就空了?」王鐵柱還有點意猶未盡,探頭往罈子里看。
「趕緊把土填回去。」陳海濤抓起鐵鍬,「把現場弄回原樣。快!」
兩人手腳麻利地把挖出來的泥土重新填回坑裡,用腳踩實。陳海濤又從旁邊抓了幾把枯樹葉和青苔,均勻地撒在上面,掩蓋住翻動過的痕跡。
借著夜色掩護,就算明天有人路過,也看不出這裡被人動過土。
「走。」陳海濤一把拎起蛇皮袋的口子。
入手死沉。這重量,少說也有幾十斤。
兩人一前一後,抬著蛇皮袋,借著風聲的掩護往山下走。
風還是很大,吹得樹葉嘩啦啦作響。但這會兒王鐵柱一點都不覺得瘮人了。他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連氣都不喘。
「海哥……」王鐵柱忍不住回頭,壓著嗓子,「發財了啊!那幾十根小黃魚,怎麼著也得值個大幾十萬吧?」
陳海濤在後面穩穩地抬著袋子,腦子裡正在飛速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