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站起來，摸了摸鼻子。
「咳......那個......我們拍完了，剩下的你們拍吧。」
「哎喲......」
李蕭故意拖長了聲音，挑著眉打趣道：
「阿爸，你這還挺浪漫啊，這手牽得也太自然了吧？」
李建國繃著臉，耳根卻悄悄泛了紅。
「臭小子，笑什麼笑，我拉我媳婦怎麼了？」
蕭秀英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伸手就想揪李蕭耳朵，卻被自家丈夫拽了一把。
她被拉的一個踉蹌，徑直撞進他懷裡。
「你鬆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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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松。」
李建國梗著脖子，眼睛卻看向別處。
咔嚓。
李蕭舉著相機，對著兩人又拍了一張。
「還拍。」
蕭秀英這回真急了，另一隻手朝著李蕭揮了過去。
李蕭側身躲開，舉著相機退到一邊，看著屏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張好，這張比剛才那張還好。」
畫面里，蕭秀英半靠在李建國身上，一隻手撐著丈夫的胳膊，另一隻手正朝鏡頭方向抓過來，臉上又羞又惱。
「你給我刪了！」
蕭秀英終於把手抽回來，在李建國肩膀上拍了一下：「都怪你。」
李建國摸了摸被拍的地方，裝作不在意的模樣瞥了眼相機，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背著手便往房間走。
「行了，你們要拍就拍吧，我去睡了，明天還要早起。」
王悅一直沒吭聲，蹲在椅子旁看了半天，聽到這話，突然站起來。
「阿蕭哥，我也想和阿叔阿姆拍一張。」
蕭秀英聞言立刻轉過身，臉上揚起一抹笑意。
「好啊，阿悅過來，咱們拍幾張。」
李建國剛抬起來的腳也停下了，彎腰把小丫頭往自己身邊攬了攬。
李蕭重新調好角度，舉起相機走過去。
「阿爸，你好歹也呲個牙啊。」
「我這不笑著呢嗎？」李建國板著臉說道。
李蕭無奈的搖搖頭，按下快門。
拍完這張，王悅又拉著眾人，接連拍了好幾張合照。
折騰了好一會兒，大家總算盡興了。
王悅心滿意足的靠在椅子上，小臉紅撲撲的，額頭上還冒著一層汗。
她湊到李蕭身邊，仰著頭問道：
「阿蕭哥，什麼時候能看到真照片啊？」
「明天去鎮上洗，好了，時間也不早了，趕緊去睡覺吧。」
李蕭把相機收好，一家人洗漱完畢，各自回了房間。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老榕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
李蕭躺在床上，聽著耳邊的風聲，忽然覺得這樣的夜晚特別踏實。
「這日子真好啊。」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阿蕭哥，今天謝謝你。」
王敏說著往他身邊靠了靠，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
「外面的風好像更大了，我......阿姆他們應該聽不見......」
李蕭翻了個身，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著她。
「嘿嘿......我懂，肯定會讓你......」
夜風還在吹，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兩人漸漸加快的心跳。
......
等再次睜眼時，窗外的天色已經亮了大半。
李蕭迷迷糊糊的摸了摸身旁，被窩裡的餘溫還在，可王敏早就不見人影。
他穿好衣服走下樓，就見一家人都圍在桌邊。
「阿爸，你怎麼還在家？」
按平時這個點，父親已經在海上了，今天卻這般反常。
李建國微眯著雙眼，吧嗒吸了一口煙。
「今天海上浪大，天氣預報說還有雨，你也歇一天。」
李蕭愣了愣，想起昨夜窗外呼呼的風聲，隨即點了點頭。
「行，我正好去鎮上一趟，順便把照片洗出來。」
他說著看向王敏，眨了眨眼。
「要不要一起去？」
王敏眼睛一亮，猶豫了會兒，還是搖了搖頭。
「不了，我就待在家裡吧，到時浪要是大了，還要把船挪到避風港。」
李蕭見狀也沒再勸，轉身走進衛生間。
一切收拾好後，他扒完兩碗飯，跟眾人打了聲招呼，這才拎著包走出院子。
剛出門，風果然比昨天大了不少。
頭頂上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遠處傳來一陣陣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李蕭擰動鑰匙掛上擋，朝著鎮上的方向開去。
路過碼頭時，他扭頭朝窗外看了眼。
海浪一層層的往岸邊推，不斷撞擊著防波堤，濺起大片白色的水花。
幾艘小漁船擠在避風港里，村民們正忙著加固纜繩。
李蕭瞥了一眼收回目光，踩著油門繼續往前趕。
等到鎮上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街上的行人比平時稀了很多，大部分門店的玻璃門都關上了。
他開著車，繞著鎮子轉了一大圈，這才找到此行的目的地。
門口的招牌是白底紅字的噴繪布，邊角被海風吹得卷了起來，上面寫著幾個褪色的字。
光明照相館！
李蕭找了處位置停好車，推門走了進去。
店面不大，頭頂那盞節能燈滋滋的響著，空氣中全是藥水的味道。
牆上掛著幾張放大的照片，最裡面是攝影棚，黑布帘子拉的嚴嚴實實，旁邊還放著幾根鐵架。
在櫃檯後面，坐著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正低頭翻著報紙。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了過來。
「拍照還是洗照片？」
「洗照片，數位相機的。」
李蕭從包里掏出儲存卡，放在櫃檯上。
「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最基本的常識他還是懂的，數碼照片的沖洗可比膠捲快的多。
中年男人抬手推了推眼鏡框，瞄了眼桌面。
「看你洗多少，照片要不要修。」
李蕭微微一怔，難道現在就流行PS了？
「老闆，你這修圖的話能弄哪些？」
中年男人站起身，拿起儲存卡走到電腦旁。
「就簡單的校正色彩，去紅眼，還有一些斑點也能去，再複雜的就做不了了。」
「去紅眼？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名詞李蕭還是第一次聽到。
中年男人一邊把儲存卡插到讀卡器上，一邊隨口解釋。
「就是閃光燈對著人拍，照片裡的眼睛會變紅，看著有些彆扭，不過在電腦上處理一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