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擠出人群，就見姐夫張志強已經守在門口，旁邊擺好了一台秤，上面連木板都提前搭好了。
見一行人過來，他笑著快步走上前。
「阿蕭，厲害啊，你這是次次出海都能撈著好貨！」
「運氣罷了，姐夫，趕緊過來搭把手。」
李蕭齜著牙，從小扁擔就沒上過肩，這回抬了這麼久，他全程都是硬撐著。
張志強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提著麻繩，幫他減輕負擔。
「穩住，大伙兒慢慢來，先把魚抬上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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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合力，小心的把魚放到木板上。
大魚穩穩落下，壓的秤桿上下晃動。
張志強挑好秤砣掛上，伸手慢慢撥著游砣。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伸著脖子，連喘氣聲都輕了。
秤桿上下晃了幾下，終於穩穩停在中間。
張志強直起腰，仰頭大聲喊道：
「一百三十二斤！」
門口立馬安靜了一刻，緊接著就是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的乖乖，這麼重！」
「這後生運氣真旺，這一趟發財咯！」
李蕭站在一旁，聽到重量竟然少了這麼多，深深嘆了口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魚內臟自帶消化酶，不清理掉就持續發熱，魚肉會從裡面先變質，到岸就成次品，價格得砍大半。
就在他發呆時，張志強伸頭湊了過來。
「阿蕭，你這魚還是賣給陳總的吧？趕緊先搬上車，這麼多人圍著也不是個事。」
李蕭回過神，側頭看了眼還在議論的人群，點了點頭。
他邁步走到貨車旁，拉開尾門，一股寒氣瞬間涌了出來。
陳昊見狀立馬懂了他的想法，招呼著幾人一起把魚抬上車。
「行了，咱們把剩下的貨稱了吧。」
李蕭應了一聲，轉身走上甲板，將剩下的魚挨個搬了下來。
隨著一筐筐魚獲被抬到門口，周圍的人群又慢慢圍過來。
「大伙兒讓一讓，先讓人家把魚稱了。」
就在這時，忙活完的阿伯走出收購站，伸手輕輕撥開靠前的村民。
他往前湊了兩步，彎腰打量著塑料筐里的魚獲。
「乖乖，又是好幾條大傢伙，這是金蘭、長尾鳥，還有這麼大的弓斑？」
阿伯扭頭掃了一眼，嘴裡嘖嘖不停，又彎腰從筐里拎起那尾弓斑，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這才小心的放回去。
「阿蕭啊，你這回回出海都不落空，我在這碼頭蹲了這麼多年，真沒見過你這樣的後生。」
李蕭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掏出煙挨個散了一圈。
「阿伯，您別誇了，再誇我晚上怕是睡不著咯。」
「先稱魚，稱完得好好跟我說說，那條黑鮪可是個好東西。」
阿伯哈哈笑了兩聲，拿著帳本走到磅秤旁。
首先稱的便是那幾尾大貨，陳昊一個人全包了。
「大黑貓，六十五斤二兩！」
阿伯彎腰撥弄著游砣，等秤桿穩下來後，抬頭大聲報出重量。
「嘶~」
周圍再次安靜下來，門口的氧氣仿佛都稀薄了不少。
短暫寂靜幾秒後，人群再次炸開鍋。
「哇靠......」
「塞林木！」
「又是條大傢伙！」
阿伯一臉淡定，指揮著眾人將魚搬上車，彎腰繼續稱貨。
「七帶斑，六十一斤！」
「紅甘，一百三十三斤！」
「弓斑，四十斤！」
......
游砣被來回撥動，金屬秤桿起起落落，一聲聲報數接連響起。
圍觀的村民守在一旁捨不得走，每聽到一個重量，都忍不住抽一口冷氣，小聲交頭接耳。
「乖乖，這收穫抵得上我一年的收入了。」
「你沒瞧見這些還只是冰倉里的貨，活水艙里的還沒搬出來呢。」
這話一出，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漁船方向。
旁邊有人踮著腳，出聲喊道：
「把剩下的魚都搬出來唄，讓咱們開開眼。」
人群跟著起鬨，叫嚷聲一陣接著一陣。
李蕭揉了揉眉心，大伙兒你一言我一語的，吵得他腦子嗡嗡的。
他上前一步，抬手朝眾人壓了壓。
「各位鄉親，大家都知道，活水艙養不了大貨，剩下的都是些雜魚雜蝦，沒什麼好看的。」
話音剛落，人群里立馬有人喊：
「後生，你就別藏私了，讓我們瞧一眼，不然上午的活都沒法幹了！」
「就是啊，不少小魚也是好貨！」
李蕭聞言有些無奈，扭頭看向一旁的阿伯。
見他點頭，只好招呼著幾人，繼續搬活水艙里的漁獲。
圍觀的人群立刻興奮起來，紛紛往後退了一步，讓出一條通往漁船的路。
幫工掀開活水艙的蓋子，拿起抄網往下一兜。
幾尾紅斑在網兜里扭動著身子，水花濺了一地。
「塞林木！這叫雜魚？」
剛才起鬨最凶的那個漢子撓了撓頭，眼睛瞪得老大。
李蕭沒接話，蹲下身幫著把魚分揀到桶里。
幾人把所有的魚獲搬上板車，零零散散湊在一塊，整整裝了一車。
「夭壽！紅斑、西星斑、還有這麼多老虎蟹、琵琶蝦。」
「就這些貨，我出海幾個月都未必撈的到。」
......
人群里又炸開了鍋，一個個擠著身子伸著頭，生怕漏掉一尾好貨。
李蕭把塑料筐簡單捆了幾道，拍了拍手上的海水，衝著人群笑了笑。
「真沒了，再翻就是艙里的海水了，各位想看海水我倒是可以舀一桶上來。」
人群鬨笑一聲，幾個老漁民意猶未盡地又往板車上瞟了兩眼，見沒熱鬧看了，這才三三兩兩散開。
有人邊走邊回頭，嘴裡還念叨著剛剛撈上來的魚獲。
李蕭長長吐出一口氣，被這麼多人盯著，比出海釣大魚還累。
幾人繼續把剩下的魚獲挨個搬到秤上稱好，阿伯一筆一筆把重量記在帳本上。
待一切弄完，陳昊咧著嘴，一臉笑意的走過來。
「阿蕭，等會麻煩你跑一趟，我那車是冷藏車，這些活魚可不能直接放進去。」
李蕭點了點頭，活水艙里的那些石斑，還有各樣蝦蟹，陳昊全都要了不少。
「這麼客氣幹嘛，剛好現在也忙完了，等會我親自送過去。」
陳昊聞言眼睛一亮，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感情好，走吧，咱們對下帳，我也好奇這趟收穫能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