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下面傳來的動靜，陳昊徹底繃不住了。
他快步湊到倉口，一臉好奇的朝底下望去。
「怎麼了？到底是什麼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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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倉口太小，再加上裡面光線昏暗，他看了半天也只能看清正下方的那一小片區域。
李蕭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終於藏不住了。
他慢悠悠走過去，拍了拍陳昊的肩膀。
「別急，這魚有點大，我先下去搭把手。」
說完，不等陳昊再追問，他單手撐著艙口，麻利的跳了下去。
倉里光線昏暗，那條藍鰭金槍魚已經從冰里掏了出來。
借著倉口透下來的天光，能清楚的看見那身泛著金屬質感的深藍外皮。
「老闆，這魚現在弄上去嗎？」
幫工正蹲在大魚旁邊，伸手按著魚身，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顫。
他天天待在碼頭，也沒見過有人捕到這麼大的金槍，而且還是金槍魚中最貴的黑鮪。
李蕭看了眼角落裡的冰堆，搖了搖頭。
「等會，先把剩下的筐子搬上去，這魚最後弄。」
艙口上方，陳昊見底下遲遲沒有動靜，伸著脖子大喊：
「汝咧創啥物啊，怎啊擱毋拉上來？」
李蕭見他急得連方言都冒出來了，仰頭笑著回道：
「昊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先把別的貨拉上去。」
聽到這話，趴在倉口的陳昊當場哀嚎一聲，但也沒轍，只能耐著性子在上面等著。
先是側牙鱸，接著又是油斑、長尾鳥、直到那幾尾個頭不錯的弓斑上來，他總算點了點頭，臉色稍稍緩和了些。
「這條還算不錯，下面還藏著什麼？」
「急啥，快了。」
倉里傳來李蕭悶悶的聲音，他掃了一眼冰倉，抬手示意旁邊的幫工，準備弄出最後一條大傢伙。
兩人鋪好油布，一前一後將藍鰭挪到油布中央，再拿粗麻繩牢牢捆住四隻角。
「接好了，聽我口令，一起用力。」
李蕭抬手把繩頭扔了上去。
已經在甲板上等候多時的陳昊連忙接住，跟李建國兩人一左一右拽住繩頭。
「一、二、嘿喲！」
李蕭在底下喊了一嗓子，幾人一齊使勁，油布兜著那團巨大的黑影，被一點點從艙底拽了上來。
看見青黑魚頭的那一刻，陳昊一愣，手上力道下意識鬆了幾分。
「哇靠，是金槍！這眼睛不是大目，頭也不像黃鰭那樣尖，難道......」
他咽了口唾沫，心臟砰砰狂跳。
底下的李蕭正彎腰背著魚，忽然感覺肩上一沉，咬著牙大吼：
「搞什麼毛線，摔下來魚肉就壞了。」
陳昊聞言猛的回過神，所有的興奮全都化作手上的力氣。
「拉！快拉！」
李建國也反應過來，雙腳蹬著甲板，跟著一齊發力。
麻繩繃的吱吱響，幾人上拉下頂，將魚硬生生從倉里拖了出來。
隨著一道沉悶的落地聲，藍鰭金槍魚重重落在甲板上。
陽光從側面打過來，魚身上的碎冰慢慢滑落，很快便打濕一塊船板。
漁船上的空氣突然安靜，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鎖在這條大魚上。
「藍......藍鰭，真是藍鰭......」
陳昊挪到魚旁邊，手懸在半空中，遲遲沒落下去。
他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一會兒，才伸手按在魚背上。
從鰓蓋一路摸到背鰭，又滑到魚腹。
感受著那層厚實的脂肪，他的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
「這肉，這脂肪，這品質，真是條好料......」
李建國也湊了過來，看見這條魚，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我滴乖乖，真是藍鰭啊，這最起碼有百來斤了吧？」
他蹲下來，伸手比了比魚身的長度，又掀開魚鰓看了看。
陳昊聞言抬起頭，哭笑不得的看了李建國一眼。
「阿叔，百來斤？您再仔細瞅瞅。」
他拍了拍肥嘟嘟的魚肚，「你別看這魚不算長，但你看這腰圍，最起碼一百二三起步。」
話剛說完，一陣「啪啪」聲在甲板上響起。
李蕭從倉口翻上來，頭髮上還掛著冰渣，聽到陳昊的話，忍不住拍了拍手。
「昊哥，不愧是做老闆的，這眼光真毒！」
陳昊被這麼一夸，有些得意的揚了揚下巴。
「那是，我開酒店這麼長時間，單憑個頭，就能估個八九不離十。」
他站起身，背著手，將整條魚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行了，倉里沒魚了吧，咱們先把這傢伙弄下船。」
李蕭應了一聲，剛搬上來的這些魚稱重還要一段時間，活水艙里的暫時不急。
幾人將繩子捆好，一前一後分好位置，抬著大魚一步步往船下挪。
此時正好是漁民歸港的時候，碼頭上人來人往，大伙兒都在熱火朝天的忙活著。
有人無意間瞥到四個人抬著一條魚，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哎，老張，你看那邊......」
旁邊正低頭收拾漁網的村民抬起頭，手裡的動作一下子停住了。
「這......這是魚？尾巴這麼大？」
「鮪魚！大黑鮪！」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原本嘈雜的碼頭瞬間安靜下來。
下一秒，搬貨的停了，補網的收了，連蹲在岸邊挑揀雜魚的婦女都站起身，呼啦一下全圍了過來。
李蕭抬著魚，走也不是，停也不是，被人群裹在中間，只能悶頭慢慢往外鑽。
旁邊的李建國反倒是另一副模樣，他挺直了腰杆，臉繃得緊緊的，可嘴角卻比AK還難壓。
「乖乖，這是老李家的船打的？」
「他家後生買的船，是外地過來的，來這也才幾個月。」
「我知我知，是村尾老王查某囝的對象，兩個人已經訂好婚咯。」
「夭壽！這麼大尾！這尾值多少銀？」
人群里議論紛紛，幾個老漁民上前摸了一把魚肚，嘖嘖了兩聲，站起來比了個大拇指。
陳昊被圍在中間，臉上笑開了花，扯著嗓子喊：
「各位鄉親，讓一讓，讓一讓啊！這魚要趕緊送店裡處理，晚了就不新鮮了！」
聽見這話，圍觀的人這才讓出一條道。
幾人見狀立馬加快腳步，抬著魚往收購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