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的漁村，海面上還籠罩著一層薄霧，空氣里夾雜著濕潤的水汽和淡淡的魚腥味。
李蕭輕手輕腳地起了床，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家人。
等他洗漱完走到堂屋時，卻發現屋門已經打開，隔壁廚房的燈也亮了起來。
李建國正站在灶台前忙活，平時自己起的晚，這還是頭一回這麼早和父親碰面。
他聽見動靜，轉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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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了，飯等會就好。」
李蕭走上前，看著灶台上放著幾塊煎好的雞蛋，開口問道：
「阿爸，阿媽了，平時早上都是你做飯？」
李建國側頭瞥了他一眼，拿著筷子在鍋里劃拉著。
「嗯，我早上隨便吃點就行，讓你媽多睡會兒。」
說著他把煮軟的麵條撈起，又夾了兩個荷包蛋，將碗往李蕭面前推了推。
「快吃吧，等下面就要坨了。」
李蕭點了點頭，端著麵條就坐在桌上吃了起來。
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安靜，父子兩人誰都沒說話，只剩下吸溜聲不斷響起。
李蕭也想不明白，重生回來前自己都三十多歲了，但和父親單獨相處時，還是不知道說什麼。
沒一會兒，李建國率先放下碗筷，靠在椅子上點了根煙。
他看著眼前的兒子，「東西都準備齊了吧？」
沒等李蕭說話，他深深吸了口煙，又自顧自的說道：
「不用多久，你也要有自己的小家了，爸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作為家裡的頂樑柱，男人最重要是要有擔當。
不管遇見什麼事，你都能站在前面，記住，一旦你慌了，有人會比你更慌。」
李蕭愣了愣，之前自己單獨出海的時候，父親從未這樣說過，這次是因為兩人的原因嗎？
他重重的點了點頭，「阿爸，我都記住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亂了分寸。」
李建國看了看他，沒再說話，氣氛又重新安靜下來。
過了沒一會兒，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王敏背著包推門走進屋子。
她輕聲打了聲招呼，便把東西放到了桌上。
李蕭探出身子，朝她身後望了望，忍不住開口問道：
「怎麼就一個人過來了，阿悅了？」
王敏走到他身旁坐下，臉上的笑意從進門就沒消失過。
「還在睡覺呢，昨晚跟她提前說了，等下醒了就自己過來。」
李蕭看她一臉興奮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就這麼想去深海啊？對了，早上吃了沒？沒吃鍋里還有。」
王敏點了點頭，「吃過了，我今天還是第一次去深海了，好想馬上就看到那邊有什麼不同。」
這時李建國也掐滅了手裡的菸頭，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好了，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得要出海了，你們兩個在船上多注意點，遇見事千萬別慌。」
說完他深深看了李蕭一眼，轉身出了門。
李蕭見狀也不再耽擱，三兩口就扒完了麵條，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包里的東西。
確認一切都準備妥當後，兩人提著大包小包便出了門。
當他們騎車趕到碼頭的時候，「海豐號」已經靜靜停在了岸邊。
王建國正帶著幾個船工，往船上搬著東西。
「王叔！」
李蕭停好車，揮著手大喊了一聲。
王建國見他們來了，立馬停下手裡的活，快步走了過來。
「喲，這次來的挺早啊。」
李蕭伸手接過王敏手裡的東西，點了點頭。
「這不是知道今天又能出海了，昨晚都興奮的睡不著。」
王建國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這都出海這麼多次了還睡不著，那以後等你新船到手了怎麼辦？」
說著他頓了頓，「你之前的朋友了，這次怎麼沒過來？」
李蕭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我那朋友去上學了，陳總最近也不在這邊，這趟出海恐怕沒上次那麼熱鬧咯。」
王建國上前幫忙接過東西，笑著搖了搖頭。
「那可不一定哦，這次老劉也過來了。」
李蕭聞言有些意外，「就是第一次跟咱們出海的劉叔？」
王建國點了點頭，「可不是嘛，本來這次他還不打算來，我一說你也在，他立馬就改主意了。」
李蕭聽完也咧開了嘴，劉叔會的東西可不少，自己這次可得多學點。
「阿敏，我跟你說，劉叔以前在海上跑了很多年，那經驗我們根本學不完。」
王敏聞言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還一直擔心沒去過外海什麼都不懂，這次可得好好向他請教請教。」
三人說笑著登上了船。
太陽劃破了雲層，將金光撒在海面上，成群的海鷗盤旋在半空，發出一陣陣鳴叫。
清晨的海風迎面吹來，帶著一絲涼意，瞬間驅散了早起的困意。
李蕭把東西放到房間，帶著王敏在船上逛了一圈。
就在這時，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叼著煙，從船艙里走了出來。
「哈哈，我就說聽見阿蕭的聲音了。」
劉叔快步走了過來，笑著看向李蕭。
「你這小子，海運不錯啊，聽老王說上次出海收穫也不少。」
李蕭擺了擺手，「還是王叔找的地方好，我跟著後面占便宜了。」
劉叔眯著眼睛瞥了一眼身旁的王敏，打趣道：
「這回小兩口一起出海啊。」
王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前打了聲招呼。
「劉叔好，早就聽阿蕭提起您，說您經驗多，讓我這次好好請教一下呢。」
老劉聞言哈哈大笑起來，擺了擺手。
「什麼經驗多不多的，就是比你們多跑了幾年海罷了。」
李蕭陪著劉叔在甲板上閒聊，王敏第一次上大船，有些好奇的在船上轉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王建國才從駕駛艙探出身子，大聲喊道。
「人都到齊了，咱們現在出發。」
沒一會兒，發動機的轟鳴聲響起，甲板在腳下微微震動，沉重的鐵錨隨著嘩啦啦的響聲慢慢收起。
王建國坐在駕駛艙里，推動操縱杆，螺旋槳攪動著海水，船尾捲起白色的水浪。
「海豐號」緩緩調轉方向，劃破水面，朝著深海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