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飛翻開那一沓文件。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條款,和紅色加粗的「絕密」二字。
他翻看著上面的內容,開口問道:「孫將軍,國家要怎麼用它?」
孫國良沒有迴避這個問題,他輕聲地說道:「我們會在最頂尖的實驗室里培養它,研究它的仿生機理。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那麼我們未來的艦艇、戰機,甚至每一名深入敵後的戰士,都能像你的順風號一樣,融入任何環境之中。」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沉重:「如果培育成功,這將會改變未來戰爭的格局,會有無數戰士的生命得以保護。」
余飛腦海中出現了父親經常說的那句話:「無論何時,犯法的事情不能做。」
又想起了父親用命換來的吞海珠。
他不再猶豫,拿起了簽字筆,在文件的末頁簽寫了自己的名字。
孫國良默默地看著他簽完了字,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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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眼神中那緊繃的神經仿佛鬆了下來。
他看著余飛,輕聲說道:「簽字只是程序。」
接著他從懷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文件上說道:「真正能保護你的不是文件,而是這個。」
他的手指在名片上點了點:「上面的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如果你碰到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直接打這個電話。」
余飛伸手拿起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數字,沒有頭銜也沒有單位。
「謝謝。」
余飛很清楚這張名片代表著什麼,他貼心地放入了口袋。
接著他解開扣子,從貼身內衣中拿出那個長條盒子,推到了孫國良面前:「就是這個了。」
孫國良沒有打開盒子,而是看向了許文昌。
許文昌會意,走了過來,打開了那個他隨身攜帶的密碼箱,將長條盒子放了進去。
然後從後腰掏出手銬,將自己的手腕和密碼箱鎖在一起。
房間內很安靜,只有手銬的金屬碰撞聲。
等到許文昌收好密碼箱。
孫國良才站了起來,他來到窗口,背對著余飛說道:「你的貢獻,國家不會忘記。你的榮譽會收入加密檔案里,但不會公布,這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希望你能理解。」
「我不需要這些。」余飛也站了起來,他站在孫國良的身側,看著他的側臉,輕聲地說道:「我在海上得罪了人,我怕他們會找我媽和我弟弟,所以......」
孫國良轉過身,余飛的眼睛:「你的家人,國家會保護,這一點你不用擔心。」
「謝謝。」
余飛得到了他想要的。
這不是他自私,這是他拿出東西最主要的目的。
所以,他這一聲謝謝是發自肺腑的。
孫國良看向了坐在角落,默默地觀察著他們的余濤,笑了笑,眼中多了一分慈愛:「小伙子,你有一個了不起的哥哥。好好養好身體,以後你要像他一樣,做個好樣的男子漢。」
余濤的目光閃了閃,隨即就點點頭,他的嘴唇動了動,只是沒有發出聲音。
孫國良轉身再次和余飛握了握手,然後轉身離開。
可就在他們走到門口的時候,余飛叫住了他們,正確地說是叫住了許文昌。
「等等!」
三人齊齊停下腳步看向余飛。
余飛尷尬地笑了笑:「那個......許廳,你給我的那套北斗通訊沒用啊,我在海上發不了信號。」
許文昌和孫國良對視一眼,隨即兩人同時哈哈一笑。
隨即,孫國良對著許文昌說道:「回頭給他弄一套軍用級遠洋通訊設備,就算在外海照樣可以聯絡。這樣就算他的順風號遇到危險,也可以及時聯繫我們的艦隊。」
「是!」
余飛看著他們三人離開的背影,內心的一顆石頭終於落了地。
「濤子,收拾一下,我們也要走了。」
余濤點點頭走向衛生間,他突然停住腳步看向余飛,嘴唇動了動吐出一個字:「家?」
余飛笑了:「不,我們要去魔都!」
說罷,他拿出電話,給江瑜打了過去......
......
半個小時後,余飛的大G上了通往魔都的高速。
余飛側頭看向余濤,余濤看著窗外倒退的樹木怔怔出神。
他的臉色紅潤了許多,就連嘴唇也有了血色,只不過依舊很瘦。
「濤子,你想家了?」
余濤側過臉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你是不是想說想回家,又想跟著我?」余飛笑著問道。
余濤點點頭。
余飛微微一笑,心道:恐怕是饞母親的手藝了。
母親向來賢惠,廚房手藝也是一絕。
就算最普通的海鮮在她的手上,也能翻轉出最可口的滋味。
他並沒有戳穿余濤的小心思,對他來說這是一件好事。
心中有了念想,他內心的恐懼才會慢慢地淡去。
多日的相處,余飛雖然不知道余濤到底是誰,但他不在乎。
他做事向來憑著本心去做,就算余濤以後離開,或者背棄他,他也不會有怨言。
他當然知道農夫與蛇的故事。
但這種事大概率不會發生在余濤身上,他那一身傷做不了假。
省城到魔都900多公里,他們上午十點出發,也就是說要到晚上六七點才能到。
一開始還好,兄弟倆還能說說話,但到了下午的時候,余濤感覺累得不行了。
「濤子,你爬到后座躺會兒吧,要到晚上才能到呢。」
余濤回頭看了看后座,爬了過去。
沒多久,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嚕聲。
余飛通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
傍晚六點,外灘景雲酒店二樓包房內。
江瑜早就在此等候。
房間不大,房間內的水晶吊燈亮的刺眼,紅色桌布上的碗碟在燈光下散發著迷人的光澤。
江瑜今天穿了一身低胸墨色長裙,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
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黃浦江上璀璨的燈光,和川流不息的人群。
手指縫中夾一支女式香菸,香菸自燃著,她沒有吸,菸灰自然地彎成了一個灰白色的弧度。
而就在此時,外面的走廊上傳來了腳步聲,包間的門被打開。
她驀然回首,門口出現了他熟悉的身影,但他今天穿的不是帶著泥點的工作服,而是一身得體的休閒裝。
他的身後還有一個個子不高瘦弱的光頭男孩,他的手中捧著一個一米多長的方形布包,還提著一個玻璃瓶。
「弟弟!咯咯咯,你終於來了。」江瑜快步上前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