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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港城買家

  回到家中的時候,徐文芳已經下班,正在廚房忙碌。

  「媽我回來了。」余飛喊了一嗓子。

  徐文芳只是答應了一聲,沒有出來。

  余飛招呼余濤坐下,給他倒了一杯水。

  余濤畏縮在沙發內,內心多少還是有些緊張。

  余飛笑了笑:「別緊張,在自己家裡,沒外人。」

  余濤點點頭,喝了一口水。

  「樓下有一個房間,昨晚我媽就幫你收拾好了,要不......現在去看看?」

  余濤沒有動,他怔怔地看著余飛,不知道內心想著什麼。

  余飛站起來,拉著他的胳膊,「來吧,先看看,喜歡就住下,你要不願意,等一下吃好晚飯再回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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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濤在半推半就中,被余飛拉進了房間。

  余濤輕嗅了一下鼻子,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他有一瞬間的失神。

  這是昨天余飛特意囑咐母親買的安神醒腦的香珠,就掛在床頭。

  也許,對余濤有用。

  房間陳設很簡單,衣櫃,大床,牆上還有一幅油畫。

  但對於一個長期生活在野外的人來說,這裡也許就是最舒適的港灣。

  但余濤並沒有餘飛想像中的激動,他輕輕坐在床頭,伸手撫摸著軟乎的被子,沒有說話,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慢慢融入進眼前的環境。

  余飛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著胸,他看著余濤,輕聲說道:「以後,這個就是你的房間。這裡也是你的家。」

  余濤緩緩抬頭,此時余飛才發現,他的眼中早已滿含淚水,嘴唇在輕輕地顫抖,他張了張嘴,喉嚨里滾出一個字:「哥......」

  聲音還是沙啞,但余飛聽得很真切。

  他笑了,點點頭:「哎!」

  他走了過去,輕輕地擦掉他的眼淚,柔聲地說道:「好了好了,過去的已經過去,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弟弟,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此時,徐文芳在餐廳喊道:「吃飯了!」

  余飛把他拉了起來:「走,咱媽煮好飯了,吃飯去。」

  余濤重重點頭,兄弟倆一前一後走向餐廳。

  徐文芳始終沒有說話,她默默地坐在一旁,吃著自己的飯。

  只是給余濤的碗裡夾了一筷菜。

  余飛拿出兩罐啤酒在余濤面前晃了晃,笑著說道:「喝點?」

  余濤點頭。

  一旁的徐文芳無聲地笑了。

  這一頓飯吃得很輕鬆,余濤在不知不覺中放鬆了警惕,多了一分隨和。

  余飛看到他在慢慢融合,融合到這個家裡。

  余飛提杯敬他,他偶爾也會提杯。

  徐文芳給他夾菜,他偶爾也會給徐文芳夾菜。

  晚飯後,他主動跟著徐文芳進入廚房幫忙,徐文芳本想趕走他,不用他幫忙。

  但被余飛用眼神阻止了,因為他知道,這是一個很好的相處機會。

  余飛回到客廳,開始泡茶。

  而此時門外響起了汽車引擎聲,余飛皺了皺眉,這麼晚了,是誰會過來了?

  「余飛?」

  鐵門外響起了胖子秦海明的聲音。

  余飛站起身來。

  而廚房內的余濤本能地臉色變了變。

  徐文芳看在眼中,輕聲安慰:「別怕,這是咱家。」

  余飛走出門,就看到了鐵門外的秦海明。

  而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青灰色西服,戴著黑框眼鏡,下巴上還有一撮山羊鬍的中年人。

  「胖子?吃飯了沒?」

  「吃了,給你帶來一個客戶。」

  「客戶?」余飛又瞟了中年人一眼,打開了鐵門。

  「先生裡面請。」他對著中年人笑了笑。

  「打擾余先生,實在抱歉。」中年人對著余飛說道,但他的口音帶著港腔。

  三個人在客廳坐下,水正好燒開。

  余飛向著廚房瞥了一眼,余濤背對著他們在忙碌。

  「余飛,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港城李百勝先生,他想找你做一筆生意。」

  余飛皺了皺眉:「李先生,我只是一個漁民,找我做什麼生意?」

  可沒想到李百勝笑了笑,他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余飛伸手接過,上面是繁體字。

  「我找的就是漁民。是這樣的,我父親一個月後要過七十大壽,他生平所願就是想吃一口黃唇魚,我聽說余先生是一個捕撈能手,你不但能捕撈到金槍魚,還有大黃魚,所以我想給余先生下一個訂單。」

  他伸出一隻手,繼續說道:「只要余先生撈到黃唇魚,每斤我出五萬,這比市價翻了一番。」

  余飛沒有說話,聽著他把話說完。

  他將兩杯茶分別推到胖子和他的面前。

  自己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這才看向秦海明:「胖子,我們認識幾年了?」

  胖子不知道余飛什麼意思,但還是想了想說道:「有......十年了吧,當時你跟著你父親來我們家冷庫的時候,你才十五六歲。」

  余飛點點頭,輕嘆一聲:「是啊,時間過得真快,十年了。這十年間,我們家的貨,基本上都是送到你們秦家冷庫。你有沒有發現過,我們送過國家保護的魚類?」

  「這......」胖子此時哪能還不明白余飛的意思。

  「余飛,你聽我說,李先生是港島......」

  秦海明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余飛伸手打斷。

  他看向李百勝,臉上面無表情:「李先生,我想請問你,黃唇魚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你可知道?」

  「這......」李百勝臉上有些尷尬,但還是說道:「余先生,你聽我說,我父親年事已高,而且......他老人家肝功能不好,黃唇魚的魚鰾對他的病有奇效,所以......」

  「所以,你讓我冒著坐牢的風險來救你父親的命,對嗎?」余飛臉色平靜。

  「這......事情沒那麼嚴重,這件事沒有其他人知道,而且我可以安排船隻在海上交易......」李百勝還想解釋,卻被余飛伸手打斷。

  「好了李先生,你能來我們家,是看得起我,我很高興。但違法的事情我不做,只能向你說一聲抱歉。」

  「這......」李百勝看向了秦海明。

  而在廚房洗碗的余濤,他的手頓了一下,他沒有回頭,然後繼續洗碗,只不過他的神色更加放鬆了一些。

  秦海明輕咳一聲,壓低了聲音:「那個,余飛,李先生對我們很重要,我想你一定有辦法的。」

  「胖子,還記得在海華村的時候嗎?我警告過你,你和陸家走得近,我會斷了給你們家的供貨。今天,我同樣給你一句話,如果你能本本分分做生意,我以後的貨還是優先給你,但你要想那些有的沒的,那咱兄弟也就到頭了!」

  胖子的臉色有些泛白,余飛能看得出他的窘迫和尷尬。

  在沉默了幾秒後,他點了點頭:「兄弟,這件事......是哥哥魯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