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在吃早飯的時候,余飛打了吳剛的電話。
「吳警官,你還記得我嗎?海華村的余飛。」余飛開口道。
「哦,余飛同志啊,我有備註了你的名字,我記得你,你今天找我......有事?村民們又鬧了?」對面傳來了吳剛那帶有煙嗓的聲音。
「沒有,沒有,我現在不在海華村住了,我是有一件事求你幫忙。」余飛連忙解釋道。
對面沉默了三秒,也許求他幫忙幾個字讓他有些猶豫。
但吳剛還是問道:「什麼事,你說。」
余飛放下筷子,開口說道:「吳警官,是這樣的。我這次出海,在一個海島上救了一個人。他......身上有槍傷。」
吳剛聽到槍傷的時候,他的眉毛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是他沒有打斷余飛說話。
余飛繼續說道:「更關鍵的是,他失憶了,甚至因為長時間不說話,語言功能也在缺失,他的身上還有多處傷口。我想......送他去醫院,可是我不知道他的身份,沒有辦法去醫院。所以......能不能給他辦一個臨時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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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剛再次沉默,這次足足沉默了十秒鐘,這才開口:「也就是說,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麼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國籍?你檢查過他身上的東西沒有?」
「吳警官。」余飛苦笑一聲:「我發現他的時候,他是光著身子的,只用幾片樹葉擋住了隱私位置,就像......野人。」
吳剛沒有再問,而是說道:「你先別送他去醫院,我馬上過來,見面再說。」
「好,那我在家等著你。對了,我現在住在豪庭別院南區9號。」余飛連忙點頭。
吳剛愣了一下,但只是輕輕地說了一聲:「好。」就掛了電話。
半個小時後,吳剛來了,還是帶著之前的一男一女兩個小警察。
「吳警官,你們來了,先進來坐。」余飛連忙迎了出來。
吳剛點頭,帶著兩人來到客廳。
他掃視了一下四周,眉毛皺了一下:「余飛同志,有一件事我需要警告你一下,國家對海洋資源有明確的劃分,什麼魚類可以捕撈,什麼魚類屬於國家保護動物。你不要為了私利而踩踏國家的底線。」
余飛一愣,倒茶葉的手頓了一下,他看向吳剛的眼神,很快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隨即他笑了:「吳警官你放心,這棟別墅可不是我打撈了非法資源獲得的,我在海里撈了一塊木頭賣的錢,放心,我是守法公民,哦,對了。」
余飛放下茶罐,翻出手機中的照片:「你看,吳警官,這是我合法收入交的稅單,我的每一筆收入都能查得到。」
吳剛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點,他點點頭:「好,我相信你,你說的那個人呢?」
余飛將開水倒入茶壺,茶葉在沸水中翻騰,一股清香隨之飄出。
他低著頭,看著茶壺,輕聲說道:「他在船上,他怕生,不願意上岸。」
吳剛的眼睛眯了眯:「你有沒有感覺他是不是犯了事?」
余飛一愣,他還真沒想過這方面,他仔細回憶見到余濤後他的表現。
然後搖搖頭:「不像,我倒覺得他好像受到了迫害,很抗拒陌生人。」
而旁邊的小警察開口道:「余飛,他是不是罪犯,需要我們確認後才能知道,不是根據你的判斷來定奪的。」
余飛抬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吳剛,他笑了,「吳警官,這麼說,你們今天過來是抓他的?」
吳剛還沒有開口,那個小警察再次搶先說道:「余飛,我們作為警察有理由懷疑每一個身份不明的人,還希望你能理解。如果他真是罪犯,那他在你身邊就是一個定時炸彈,就算你不為你自己考慮,你還有家人。」
余飛沒有說話,他將茶杯放到了三人面前,然後才開口道:「首先我很感謝你們的認真負責,但我相信我的直覺。人可以偽裝,但身體的本能是無法偽裝的。」
「所以,我想還是我們先去見見他,然後再定奪怎麼處理。」吳剛眉毛微微地挑了一下,然後很認真的說道。
余飛點點頭:「這也是我想說的,也許你們見到他,就能明白我說的話。走吧。」
余飛站了起來,吳剛幾人也站了起來。
幾個人向著碼頭走去。
順風號上,余濤正在努力地清洗著甲板。
其實,他早就把船打掃得乾乾淨淨,只是他實在沒事做,就用幹活來打發時間。
以前還需要尋找食物,現在根本不需要。
「濤子!」
余飛喊了一聲。
余濤抬頭,看到了余飛,同時看到了穿著制服的吳剛三人。
他本能地露出滿臉的驚恐,扔掉手中的抹布就要往駕駛艙躲。
「濤子,別怕,他們不是壞人。」余飛連忙喊道。
余濤這才停住了腳步,默默地回頭看著來人。
他緩緩地走了過來,架上跳板。
四個人上了順風號,余濤退到一邊,低著頭,身體在微微地顫抖。
余飛走過去,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別怕,他們是來幫你的。」
余飛的這個動作,讓余濤漸漸地平息。
吳剛上船後眉毛早就擰成了疙瘩。
余濤瘦弱的皮包骨頭,走路的時候,左腳還有點跛,上嘴唇因為刀傷沒有縫合而造成的缺失,有幾處頭皮上沒有頭髮,只剩下傷疤。
他的眼神是驚恐的,臉色也因為驚恐而變得蒼白。
三個人對視一下,都漸漸地放鬆了下來。
小警察小聲地嘀咕了一句:「這個人不可能是罪犯,他的樣子連一隻雞都殺不了。」
余濤現在的樣子根本不是一個窮凶極惡的歹徒,更像是一個遭受了虐待的受害者。
吳剛看向余飛:「你說的......槍傷在哪?」
余飛點點頭,在余濤身前蹲下,輕輕地挽起他的褲腿。
一個巨大的傷疤呈現在吳剛幾人眼前。
吳剛瞳孔收縮,作為警察他一眼就看出這個傷疤正是槍傷。
他輕聲說道:「根據傷口大小應該是機槍子彈,並不是手槍子彈。受傷時間.....在三到五年之間。」
余飛沒有說話。吳剛把余飛拉到一旁,小聲地說道:「余飛同志,你的判斷應該是對的,但在沒有證據之前,我們不能下定論。」
余飛點點頭:「嗯,我知道。」
「這樣,他的情況我們基本上了解了,我先把他的體貌特徵收錄進失蹤人口庫進行比對。如果沒有案底,我們可以向上面申請特事特辦,給他辦理臨時身份證,讓他先去看病。」
「謝謝吳警官。」余飛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那......需要多久?」
「很快的,下午就能查出來。完了就給他辦理臨時身份證,明天我們親自陪你們去醫院。」
「太謝謝了!」余飛抓住吳剛的手用力地搖了搖。
余飛回頭看了一眼還在驚恐中的余濤,內心說了一句:「對不起,但這件事必須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