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余飛低頭沒有看他,只是「呼嚕嚕」喝粥,聲音很大。
對方在試探余飛沒有其他動作後,最後一絲心理防線也鬆了下來。
但在盛了粥之後,還是走開了,並沒有在火堆旁吃。
「喂!你在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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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而是低頭喝粥。
只不過,這一碗他吃得明顯慢了許多,像在品嘗。
余飛笑了笑,也沒有理他。
第二碗粥喝完,余飛打了一個飽嗝。完後坐在火堆旁看著他吃。
鍋里還有些剩餘,沒有動。
「你是哪裡人?」
對方又瞟了余飛一眼,依舊沒有回答。
余飛確認他能聽到,也許他不想回答,戒心還沒有完全放下。也許他聽不懂。
「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他的手停頓了一下,點點頭。
而他這個點頭,讓余飛一喜。
余飛看他要舔碗,就連忙說道:「鍋里還有,我吃不下了,你吃掉吧,要不然浪費。」
這一回,他只是愣了一下,就走了過來。
他將鍋里的粥全部盛到了碗裡,盛得很乾淨。
這一碗他吃得更慢了,他在細嚼慢咽。
他吃飯很文雅,沒有聲音。
「你怎麼會生活在這荒島上的?」
他低著頭吃,微微地搖了搖頭,但依舊沒有說話。
「你搖頭是什麼意思?是不知道還是忘了?」余飛再次問道。
而他有了片刻的停頓,似乎在回憶。
但很快又搖了搖頭。
「是記不起來了嗎?」
他點點頭。
失憶。
這是余飛想到的一個詞。
一個身上有槍傷,又失憶的人,而且獨自生活在這荒島上。
可以想像,他的生活一定經歷了巨大的變故。
「你......在這裡多久了?」
他停下了咀嚼,嘴巴張了張,可只是發出一個氣音。
然後他撓了撓頭,低了下來,繼續喝粥。
余飛輕嘆一聲,他想起了海華村村民的逼迫,也想起了陸家的逼迫。
他知道,這個世界上,為了利益不顧喪心病狂的人很多。
他看著對方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想離開這裡嗎?」
他再次頓住,身體止不住地抖了一下,然後他搖搖頭。
「你是在怕是嗎?」
對方沒有說話。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身體很弱,如果得不到醫治,你很快會死。」
他仿佛沒有聽到余飛的話一樣,開始默默地舔碗,舔得很仔細。
「我是一個漁民,經常出海,我也是偶爾路過這裡,想休息一晚明天再走。可沒想到這個小島上還有人。」
「你要是願意離開,或者說你怕陌生人,你可一直待在船上。船上有被子可以睡覺。」
他抬起頭,看向余飛,仿佛在思考余飛話中的真假。
余飛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
輕聲地說道:「當然,你要不願意我不會勉強。」
他指了指身後的順豐號:「船上就我一個人,有時候在海上我也需要有一個人說說話。」
他頓了頓:「你要是願意,我想那個人可以是你。」
他沒有說話,低著頭思考了很久。
海風很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很小,仿佛在給他思考的時間。
接著,他緩緩地抬頭看向余飛。
他拿著空碗走了過來。
他在火堆對面像余飛一樣坐在沙灘上,他的嘴巴張了張,然後他從他喉嚨里說出一個字:「我......」
很沙啞,乾澀,就像人在病床上躺了很久,在臨死的時候那種無力發聲。
但他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渴望,而少了一些緊張和害怕。
余飛看著他,替他著急,可是他只是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才輕聲地接話:「你是,太久沒有說話,所以......你發不了聲音?」
他點了點頭。
「那......你會寫字嗎?」
他想了想,還是搖搖頭。
「是不會還是忘了?」
「忘......」
「好吧。」余飛有些無奈,但轉而又笑了笑:「沒關係,慢慢地你會恢復的。」
「呃......」余飛看了看空的鍋和碗,開口說道:「我先把碗洗了,然後我們再慢慢聊。」
「呃......」
他有些著急,一把從余飛手中奪過碗,放在鍋里,然後走到了淺水裡,開始清洗。
他的手法很笨拙,就像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但余飛笑了。
哪怕他現在遠離了人群,但他那種搶著幹活的本能沒有丟掉。
他不是一個好吃懶做的人。
夜晚,余飛和他就坐在沙灘上圍著火堆聊天。
當然,都是余飛在問,他偶爾點頭或者搖頭。
而余飛對他的情況也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他是在島上醒來的,醒來後就一直生活在這裡,當時他身上受了重傷,腿上還有一個孔。
他差點死了,但他還是挺過來了。
最主要的是他失憶了。
而當余飛問他,「為什麼會害怕陌生人,為什麼不求救的時候」。
他做了一個睡眠的動作,然後比劃著名說有人要殺他。
余飛也是搞了半天才明白,他是想告訴自己,他晚上會經常做噩夢,夢中就會有人要殺他,虐待他。
所以,他會本能地害怕看到人,也根本不敢求救。
但余飛還是不知道他是誰,但他清楚,如果不帶他走,放任他在島上,他活不了多久。
但如果把他帶走,還是有不小的風險。
余飛最終沒忍心扔下他。
把他帶上了船。
小海在腦海中輕聲地說道:「他身上有海的氣息。」
次日清晨。
順風號上第一次多了一個人,余飛也有了伴。
雖然他......幾乎是一個啞巴,而且還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喂,你還記得你的名字嗎?」
他搖了搖頭。
「那我給你取一個吧。」
他使勁地點點頭。
余飛想了想:「我是在島上發現你的,要不跟我姓余?我叫余飛,你就叫......余濤?濤濤海浪的濤,怎麼樣?」
他笑了。
從昨天的驚恐,害怕,到現在的放鬆,微笑。
余飛說不出地有一種滿足感。
他也笑了。
「那以後就叫你余濤,小濤,濤子!」
余濤一邊點頭,一邊微笑。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
「感動了?哈哈哈。」余飛很開心,比獵殺了龍躉還開心。
余飛想起了周媛幫他買衣服的時候。
他回到駕駛艙,拿來了剪刀,笑著說道:「從現在開始,你要改變生活,所以過去的形象也要變。鬍子,頭髮我先幫你剪一下,回去後再去理髮店。」
余濤點點頭,余飛開始幫他剪頭髮。
但沒有專業的工具,余飛也不會理髮,所以剪得......
余飛沒辦法直視。
但于濤很配合,他沒有動,看著自己掉落的頭髮,一句話也沒有。
也許,他也想過上正常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