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飛的感知力延伸過去,一寸一寸地尋找。
沒多久,他就發現了藏在一棵樹後的一個人。
而當余飛「看」到這個人的時候,他幾乎本能地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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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這個人有多可怕,而是他太瘦弱了,瘦弱得幾乎只有一副骨架。
他身上沒有衣物,只用幾片樹葉擋住了隱私部位。
黝黑的皮膚上有不少傷口,幾乎沒有多少肉,就像包著一層皮的骷髏。
頭髮就像枯草,和鬍子都黏在了一起,眼窩深陷,顯得眼睛特別大。
而他的眼神中帶著驚恐和不安。
他的手中拿著一截削尖的樹枝,腦袋從樹後偷偷地探出,看著順風號的靠近。
他握著樹枝的手在微微顫抖,仿佛碰到了兇猛的野獸!
「小海,你看到他了嗎?這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島上?」
「看到了,可能是遇難後逃到這裡的。」
余飛沉默了。
要不要幫他?
他陷入了兩難。
很顯然,他在這個島上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他極其瘦弱的身體說明他幾乎沒有什麼吃的。
所以,不管他的話,他還能活多久?
但要救他走,難免會暴露順風號的不凡之處。
如果他是一個普通人也就罷了,但余飛並不知道他是什麼人,甚至看不出他是不是華夏人。
船終於靠上了沙灘。
余飛想了想,還是跳了下去,他想先看看再說,這個人值不值得救。
而藏在樹後的他顫抖得更加厲害。
他在怕。
按照正常的邏輯,一個被困在荒島上的人,最希望的事情就是有船隻經過,從而得救。
然而,他卻恰恰相反,他在害怕。
也就是說他害怕有人,或者有船隻靠近。
他的意識深處,船隻和陌生人靠近不是能讓他有機會離開這裡,而是......威脅到了他的生存。
這讓余飛更加疑惑,所以他並沒有靠近對方,也沒有喊他,他甚至都沒有看對方,裝作不知道這裡有人,甚至背過身,不去看他。
但余飛的感知一直鎖定在對方的身上。
而他藏在樹後始終沒敢動。
余飛想了想,找了一些石頭簡單地圍成一圈,再找了一些樹枝,開始生火。
又從船上拿來一口鍋,放在火上,他準備熬粥。
是的,是熬粥不是煮飯,他要熬一鍋海鮮粥。
夜漸漸地黑了下來,藏在樹後的他始終沒有走出來。
柴火照亮了半個沙灘,余飛不停地攪動著鍋內的米,然後放入幾隻小蝦,又切了一些薑絲,細鹽和芹菜末。
粥漸漸地粘稠起來,香味也很自然地飄散開。
余飛「看」到他拼命地嗅著鼻子,想出來又不敢,還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這就是他這麼做的原因。
他不會主動地去找他,因為這會讓他更加緊張,他要用食物引他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余飛又撒了一把蔥花,放入雞精和胡椒。
海鮮粥的香味一下子竄了出來。
藏在樹後的他再也沒忍住,向前邁動了腳步。
「咔嚓!」
他踩斷了一截樹枝。
他的身體本能地頓住了,並且往後縮了縮。
樹後頓時一片寂靜。
但余飛突然疑惑地回頭,他手中拿著鍋鏟看向了他的方向,大喊一聲:「誰?誰在哪兒?」
對方很明顯地哆嗦了一下,驚恐地瞄向余飛。
余飛擰開頭燈,燈光照了過去。
「我看到你了,出來!」
樹後的人渾身顫抖了一下,過了幾秒,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出來。
他高舉著雙手,臉上帶著驚慌和害怕,眼睛瞪得很大,但他沒有說話。
余飛知道,現在是讓他放下戒心最關鍵的時刻。
他裝作鬆了一口氣,把手中的鍋鏟放在鍋中,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你......生活在這裡?」
對方依舊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也不動。
「你......能說話嗎?你怎麼會在這島上的?」
沒有回答。
「哎,算了。」余飛攤了攤手。
他拿出碗,盛了兩碗粥,一碗自己喝,另一碗放在旁邊的礁石上:「要不要喝一碗粥?」
對方沒有回答,也沒有動,但余飛明顯看到他的眼睛閃了閃。
但余飛還是回過身不去看他,只是微微地搖了搖頭。
他自顧自地開始喝粥。
感知中,他的眼神緊緊地盯著礁石上的那一碗粥,一秒,兩秒,十秒......
半分鐘過去,他終於沒忍住,緩步向著粥碗靠近,但他的眼神始終瞄著余飛。
余飛沒有回頭,但他喝粥的聲音特別大,仿佛吃的特別香,還時不時地吧唧嘴。
當然,他並沒有吧唧嘴的習慣,只是在此刻,是一個最佳吸引他的聲音。
果然,對方放鬆了不少。
他一隻手緊緊地握著那根削尖的樹枝,加快了腳步。
而此時余飛才發現,他是一個跛腳。
他的感知掃向他的左腿。
余飛看到了他左小腿上的疤,一個圓形,放射狀的疤。
他的內心「咯噔」一下,這......是槍傷。
他走路有些顛,用腳尖著地,這並不是斷了骨頭,而是斷了筋腱。
他的一切表現,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明朗起來。
他怕見到陌生人,因為他遭受過迫害。
余飛很快分析出兩種情況。
第一種,就是他在船上遭到迫害,他跳海了,漂流到了這島上。
第二種就是他的船失事了,他有幸逃到這島上,而在其他船隻經過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得救了,可沒想到遭到了槍擊。
這兩種情況,都會讓他表現出警惕和害怕陌生人的心理。
當然,這只是余飛的猜測。
具體情況,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的身後響起了狼吞虎咽的聲音。
余飛轉過身。
對方頓住,警惕地看著余飛。
余飛沒有動,只是給了他一個笑臉:「吃吧,鍋里還有。」
對方低頭喝了一口,又警惕地迅速抬頭。
而余飛依舊笑呵呵地看著他,他這才放心,繼續喝了起來。
余飛喝完粥,又給自己盛了一碗。
對方也很快喝完,他看著余飛,又看看鍋。
他嘴巴張了張,但是沒有發出聲音。
「自己盛,不要客氣。」
余飛瞄了他一眼,自顧自地喝著碗裡的粥,根本不去管他。
他的膽子也大了起來,在確認余飛不會攻擊他之後,緩步地走了過來,慢慢地伸出手,伸向了鍋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