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飛在母親說出讓他拿父親照片的時候，他終於明白，他漏掉的是什麼了。
是父親。
這個家裡的精神支柱。
他跨上電瓶車往著老宅駛去。
走進海華村，有村民看到了余飛。
他們在遠處小聲的議論，但沒有靠近。
余飛也沒有動用聽力感知，對他來說，這裡已經成了過去，他不在乎他們說什麼。
打開老宅的門，一時間，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這個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他熟悉每一個角落的地方，但終究將成為他的一段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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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向掛在牆上父親的黑白照片，走了過去。
他輕輕地拿了下來，用袖子擦去上面的一點灰塵。
然後來到房間，將他床上的床單拿了下來，把照片連同相框一起包好。
他輕聲的說道：「爸，回家了。」
最後他環視了一下房間內的陳設。
他沒有動它們，讓它們保持原樣，這才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回到家中，徐文芳和周媛已經回來了。
兩個人正在廚房那地兒嬉笑著說話、擇菜。
晚餐很豐盛，母親的手藝余飛一輩子都吃不膩。
周媛的細心和對母親的關切體貼，余飛看在眼中，他當然看得出她的心思。
和當年一樣，她還是那個她。
而母親也喜歡周媛。而她也看到了兒子嘴角的笑意。
她是一個好姑娘，余飛說自己不心動那是假的。
可他知道，他給不了周媛的未來，他的未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何方。
他很清楚，自己一定會走上一條和別人不一樣的路。
自從父親出事之後，他很清楚，這個世界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而自己已經深陷其中。
晚飯後，周媛走了。
余飛坐在陽台上，耳中聽著湖面上的水聲，看著遠處海面上的漁火，內心漸漸地平靜下來。
有了家，有了守候他的母親。離開了村子，沒有了陸家，他也終於可以安安穩穩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母親穿著睡衣，端來了一盤西瓜。
「小飛，吃西瓜。」
余飛拿了一塊，咬了一口：「真甜。」
母親笑了，她的手裡拿著新手機：「這是周媛買的，你覺得她怎麼樣？」
終於要問了，余飛的嘴角抽了抽：「媽，你看上她了？」
「人家姑娘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你難道看不出來？難道你的心裡還放不下陳雅麗？」徐文芳白了余飛一眼。
「媽，我們家才有點錢，最多算一個暴發戶而已，和周家沒辦法比，我們之間還差一點距離。」
「哎！」徐文芳輕嘆一聲：「媽懂，你和你爸一樣，心氣高，所以我也沒提。但媽相信你，相信你不會比任何人差。」
「謝謝媽。」余飛笑了，「再等等吧。也許有一天，當我們能和周家平起平坐的時候再說。」
余飛並沒有告訴徐文芳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
不是想瞞她，而是沒辦法說。
他不想讓母親擔心，他想母親無憂無慮地生活。
「媽，我特意選了這棟，院子裡你可種種菜。」
徐文芳笑了：「周媛和我說了。」
「嗯。」余飛點點頭：「你有什麼需要就和我說。錢不夠就和我說或者去老張那裡支。」
「好。」徐文芳站了起來：「我去睡了，你也早點睡。」
「嗯。」
徐文芳剛回房間，余飛的手機就響了。
他接了起來：「喂，我是余飛。」
對面傳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咯咯咯，余飛，是我江瑜。」
「江小姐？！」余飛坐直了身子，「沒想到是你。」
「咯咯咯，很意外嗎？恭喜你，扳倒了陸家。」
余飛暗暗吃驚，他明白自己低估了江家的能力，這才多久，這個消息竟然傳到了魔都。
「你......知道了。」
「當然，這麼大的事，想不知道都難。」而此時，她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嚴肅：「不要覺得高枕無憂了。陸家倒了，但陸家可沒那麼容易滅。據我所知，有人盯上你了。」
余飛微微皺眉：「你是說......陸遠山的三個兒子？」
「陸遠山的大兒子在部隊，二兒子混商，三兒子在體制內。他們因為陸家的事情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牽連，暫時騰不出手來對付你。但是，你別忘了，陸家走私的只是運輸線，他們還有上下家。斷人財路等於殺人父母，人家不報復你才怪。」
余飛沉默了，這一點其實他早就意料到了。
但他不是任人拿捏的主，陸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對他出手，他只能以牙還牙。
「你都知道什麼？」
「哎！總之一句話，你出海小心點吧。他們不敢輕易在岸上對付你，但在海上，你就是一個活靶子。」
余飛聽到這裡，反而嘴角牽出一個弧度。
如果在岸上對付他，他還真要費一番手腳，但在海里，他還真沒有怕過誰。
「多謝江小姐的提醒。你打我電話，應該還有別的事吧？」
「咯咯咯，看來什麼都瞞不過你，你這傢伙夠機靈，不錯，還真有事找你。」
「哦，說說看，我能幫的肯定會幫。」余飛微微一笑，他對江瑜的評價還是很高的，那天能出門來和他說幾句話，就能看得出她和一般的商人不一樣，多了一絲人情味。
所以，余飛不建議多江家這個「盟友」，最少沒有壞處。
「那我就直說了，兩件事。第一，我想要你手上剩下的木料，有多少要多少。第二件事，你出海幫我留意一件東西，龍涎香。」
余飛沉默了，鐵沉木他有，可是全部要，就算江家也不一定買得起。至於龍涎香，更是稀有，要想得到，哪有那麼容易。
「你......是不是發現無事牌的功效了？」余飛突然問道。
這回輪到江瑜沉默了，半晌後，她的笑聲傳了過來：「咯咯咯，原來你知道啊。」
余飛輕輕一笑：「我的東西，我當然知道，而且比你知道的要多。這料子裡有一種元素叫生命精元，長期佩戴不但能改善體質，還能延年益壽。」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之所以沒有說，因為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你懂的，我只是一個漁民。」
「你確實夠聰明，也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既然明說了，那價格我可以出到40萬一克。你覺得怎麼樣？」
余飛想了想說道：「可以，等我電話。」
「好，爽快！咯咯咯。那我就等你好消息，至於龍涎香......我只能說我們目前很需要，但我也知道不能強求，看你運氣，只要你能弄到，我出一百萬一斤。」
「好，那就看看你我的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