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保姆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菜,一盤清蒸魚,一盤蟹黃獅子頭,一小碗米飯。
刀疤搬來一張小桌子,放在余飛的身前,並且割掉了余飛手上的綑紮帶。
余飛甩了甩手腕:「謝謝。」
保姆將菜端了上來。
余飛的嘴角露出笑:「陸老有心了,這菜聞著就香。」
陸遠山沒有說話,冷著臉。
他倒不是心疼飯菜,而是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余飛太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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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余飛看向保姆:「不好意思,麻煩你再炒一個蔬菜,葷素搭配嘛。」
保姆沒有動,她看向了陸遠山。
陸遠山微微地點點頭。
保姆這才應聲。
余飛是真的餓了,他大口地扒拉著飯,就著菜吃了起來。
「哈哈,好吃。」余飛吐出一根魚刺:「陸老,我發現,這才叫生活,這才叫享受。我真是佩服你們這些生意人。不像我,苦哈哈地冒著生命危險出海,吃飯也是飽一頓飢一頓。」
「哼。」陸遠山輕哼一聲:「好說。只要你說出我想知道的,我也能讓你過上這種生活。」
「哦!」余飛放下筷子,看向陸遠山:「陸老不開玩笑?」
「哼,我還用不著在一個小輩面前開玩笑。」
「哈哈哈。」余飛哈哈大笑:「陸老德高望重,一言九鼎,是我小人之心了,你想知道什麼?」
余飛的話反而讓陸遠山的內心打起了鼓。
他不相信,一頓飯菜就能把余飛給收買了。
但他一時間也想不明白,余飛為什麼會反問。
但他還是問了,他想先看看余飛怎麼回答。
「那好,我想知道你手中的料子在哪裡打撈上來的?」
他緊盯著余飛的臉,想看他如何回答,想要從余飛的表情上得到答案。
余飛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微微一笑:「看來陸老,還是對這個問題耿耿於懷啊。」
他站起身來,走到書桌前,門口刀疤和一旁的陸宏明同時摸向了腰間,只要余飛有異動,他們會第一時間拔出武器。
但陸遠山沒有動,只是他盤珠子的動作變慢了一些。
書房內空氣變得壓抑起來。
余飛注視著陸遠山的眼睛:「陸老,我想請問,我告訴你料子的地方,你要怎麼下去?那裡水深大約150米。」
接著余飛拿過剛才陸宏明放在桌上的紅酒杯,猛灌了一口,然後再次坐回到位置上。
刀疤的手放了下來,他鬆了一口氣。
而陸宏明的嘴角抽了抽,這可是他的紅酒杯,余飛就這樣直接喝了。
「嗯~蒸魚配紅酒,美味。哈哈哈,陸少爺,這酒......不便宜吧?」
紅酒的澀味和蒸魚的鮮味在余飛的嘴裡打架,讓他有一種別樣的感覺。
余飛的話音剛落,他身後牆邊的落地座鐘敲響了低沉的聲音。
這是一座老式的落地座鐘,現在的家庭這種座鐘早就淘汰了。
但陸遠山還保留著,只因為它的價值不菲。
「咚,咚......」座鐘敲響了十一下,晚上十一點。
余飛神態自若。他估算了一下,他們大約還有三個小時能到。
而余飛的話,讓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是啊,怎麼打撈?
他手上有打撈隊,也有潛水員。
可他手上的潛水員下潛的最高記錄是120米。
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還需要下去探查。
而此時一旁的陸宏明卻冷笑一聲:「余兄弟,這些不用你操心,只要你能告訴我們位置,我們就有辦法打撈。」
他打開了書桌上的雪茄盒,抽出一支:「現在的高科技不是你一個漁民能了解的。我們擁有最先進的水下探測器。」
余飛瞄了他一眼,目光閃了閃。隨即他笑了:「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陸老如此篤定,明白了。」
「那你,現在可以說了?」陸遠山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當然。」余飛笑了。
「我這個人沒有其他的優點,說話算話。」他放下紅酒杯,夾了一塊魚肉:「那個地方 ,你們也應該知道,黑龍灣。」
「咔嚓!」陸宏明一下子剪掉了茄帽。
陸遠山盤珠子的聲音突然消失。
而刀疤的手微微地顫了一下。
書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只要附近的居民,沒一個不知道黑龍灣的。
都說那裡住著一頭黑龍,有無數寶藏。
有不少不信邪的漁民進去探查,但沒有聽說有活著出來的。
黑龍灣成了本地家喻戶曉的「禁區」。
所以,余飛找這個藉口,他們也許會懷疑,但有足夠的理由。
「啪!」
突然,陸遠山一拍桌子,滿臉怒容:「余飛,看來你是不想說實話了?」
「陸老何出此言?」余飛依舊鎮定自若。
「黑龍灣這種地方,你敢進去?」
可沒想到余飛卻點了點頭:「你不信也沒辦法,我進去過兩次。」
「兩次?」
陸遠山父子對視了一眼。
「第一次我和我父親進去的,結果......你們也知道了,我父親也因此喪命。不過,不是沒有收穫,得到了無垢草,哦,就是那株植物,是我給它起的名字,無垢。因為它幾乎透明,無色無垢。」
陸遠山的眼睛微眯,仿佛在品味無垢這兩個字。
「第二次我一個人進去的。」他看向了陸宏明:「哦,對了,就是你派人砸壞順風號那一次。而這一次,我得到了鐵沉木。也是我起的名字。」
書房內安靜得有些詭異。
余飛說的有鼻子有眼,看起來非常合理。
但陸遠山總覺得裡面有貓膩。
他一直盯著余飛的臉,可是他什麼也沒有看到。
余飛太鎮定了,鎮定得根本不像是被綁到這裡的,反而像這裡的主人。
此時的座鐘又敲響了一下。
余飛拿著筷子的手微微地頓了一頓,十一點半。
還有兩個半小時。
可他這細微的動作,還是被陸遠山捕捉到了。
他眯起眼,手中的鐵沉木盤的越來越快。
突然,他將珠子「啪」地一聲拍在書上。
然後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在撒謊!」
余飛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他還是鎮定了下來,笑著問道:「陸老,何以見得?」
「哼!」陸遠山的眼神冰冷:「你太鎮定了,鎮定得太反常了。」
他慢慢地站了起來:「你很聰明,但聰明反被聰明誤。你非常清楚說謊的後果是什麼,但你根本沒慌。所以......」
他走到余飛的跟前:「你所說、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拖延時間。你在等救兵。」
余飛的拳頭不自覺地微微捏緊,他知道他的計劃還是被識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