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裕驚呼:「是彩煙信號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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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江盯著天際那抹詭異的色彩,指尖不自覺攥緊藤椅邊緣。
她轉頭看向姜爺爺,聲音裡帶著幾分緊繃,「會是咱們給魏五伯那枚嗎?」
老人眯起眼,喉結滾動著咽下唾沫,「顏色倒是對得上。可怎麼會在養豬場方向?你當初給信號彈時,沒讓他走那邊吧?」
「養豬場附近倖存者扎堆,我怎麼可能讓他從那邊過來,當時我特意交代他從進山口過來。」
姜爺爺面色凝重,「你既然說了讓他從進山口過來,魏五又不是不認識路,怎麼會捨近求遠?再說他清楚養豬場的風險,沒理由往槍口上撞。」
「除了咱們給的信號彈,這附近誰還能有這玩意兒?」宋雨薇喃喃自語。
富強猶豫著,「那我們……要過去看看嗎?」
這話如巨石投入湖面,在眾人心中激起漣漪,迫使大家不得不開始權衡利弊。
去有去的道理,在末世中,能發射同色信號彈的巧合微乎其微,十有八九是魏五。
如果真是他拉開的信號彈,那此刻他遇險的可能性極高。
若放任不管,怕是要在大家心裡添一樁心病。
可不去有不去的考量,姜江與富強帶傷以後,崖上牧場的防禦就削弱了很多,特別現在酸雨停了,倖存者隨時可能闖過來。
若此時再分兩個人前往養豬場,無異於自拆藩籬。
而且養豬場是附近眾所周知的能躲避酸雨的地方,現在肯定聚集了很多倖存者,貿然靠近無異於自投羅網。
所謂「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在此刻不是勇氣,而是莽撞。
內院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每個人都清楚,這沉默正是一場無聲的抉擇。
關乎情義,關乎生死,更關乎崖上牧場安全的抉擇。
姜爺爺忽然伸手按住姜江的肩膀,「我去。」
「不行!」姜江和宋雨薇異口同聲。
姜爺爺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魏五與咱們沒有救命之恩,按說此時,不該為了他去冒險。
但姜家和富家與他近二十年的往來之間,他對我們的小恩小惠積攢多了就是大恩大德。
這情分,咱們得還。
現在末世了,我也一直跟你們說,面對敵人,甚至是陌生人,只要威脅到我們的自身安全,就要把心狠起來,該出手時別猶豫。
但爺爺也想告訴你們,面對真心對待我們的親人和朋友,特別是有恩於我們的人,尚有餘力,怎能無動於衷。
這世道本就冷漠、艱難,如果我們不能作為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活下去,那麼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宋雨薇剛要開口,卻被姜江輕輕按住手腕。
宋雨薇只是從言談間知道這些年姜家和富家的日子過的不容易,卻從未真正親歷過那些被霸凌的歲月。
能在那種情況下伸出援助之手的魏五,是如此的難能可貴。
而且近二十年的往來和末世之後的幾次接觸,能說出:
「姜大叔,你們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你們現在過得怎麼樣,不行就到我這裡來吧?」
「知道您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
「要是哪天崖上實在待不下去了,您儘管來我這兒!」
那個無論是哭還是笑都有些嚇人的魏五是他們每每想起都心裡一暖的存在,是在末世中可以交付信任的人。
姜江咬咬牙,艱難卻堅定地做出了決定,「爺爺,『勿負故人』,我明白。」
她的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然。
富強攥緊拳頭,目光灼灼地望著姐姐,手語比劃得又快又急,「姐,我陪姜爺爺過去,我得代我爺爺還了這份人情。」
宋雨薇雖看不懂手語,卻從少年通紅的眼眶裡讀懂了決心,忙不迭擺手,「你那一身,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你別去了,我去!」
見眾人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宋雨薇梗著脖子挺直腰板,「別看不起人,姜爺爺剛剛還誇我箭術長進了呢!」
富強啞著嗓子開口,「傷在皮肉,不礙行動。」
宋雨薇一臉真誠的發問:「我這會兒要是說我剛剛是為了活躍氣氛才說我是射歪了才命中的目標,你們相信嗎?」
姜江對宋雨薇的話置若罔聞。
直接取出對講機和信號彈,遞給爺爺,「您和強強帶上對講機和信號彈,速去速回。
每十分鐘用對講機報一次平安,如果超出對講機信號接收範圍了,若遇危險,就拉開信號彈,我們立刻去接應。」
富裕攥緊富強的衣角,眼底滿是擔憂,卻硬生生將叮囑咽回肚裡,只輕輕說:「姜爺爺、哥,小心。」
富強抬手揉了揉妹妹的頭,笑容裡帶著安撫,「放心,很快就回。」
姜爺爺也說道:「放心吧,最壞的結果也就是我倆自己回來,不會有更壞的情況,你們安心在家等著吧!」
往上拽船困難,但是往下放船,確容易多了。
姜爺爺和富強收拾妥當,義無反顧的出發了。
姜江看著他們驅船遠去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轉彎處,仍保持著遠眺的姿勢站在崖邊。
宋雨薇遞來一杯溫水,望著養豬場方向的信號彈余煙漸漸消散,「要是魏五伯……」
姜江冷靜的說道:「信號彈未必來自魏五伯。但倘若真的是他,以魏五伯的經驗和手段,一定能撐到爺爺他們趕到。」
「若信號彈真是魏五伯放的,從縣城到咱家走養豬場那條路的話……」
她在心裡默算時間,眉頭越皺越緊,「那意味著他們在酸雨未停時就啟程了。
究竟是什麼事,能讓魏五伯冒這麼大風險,在明知養豬場的情況,卻依然選擇那個路線過來?」
姜江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但與其瞎猜嚇自己,不如等答案,「人回來就知道了。」
對講機的信號在姜爺爺離開十多分鐘後斷掉了。
富裕在西院的石槽菜園裡拔草、間苗、澆水忙活個不停。
宋雨薇見姜江在藤椅上閉目養神,怕自己走來走去吵到她,只能坐在凳子上,一會兒瞄瞄姜江,一會兒瞅瞅門外有沒有動靜,眼珠子到是忙的很。
終於在夜幕降臨的時候,對講機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