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江摩挲著掌心，聲音沉了幾分，「我在想，那些被困的倖存者，很可能因為酸雨走投無路，鋌而走險的硬闖過來。」
宋雨薇瞪大眼睛，難以置信，「都這天氣了，他們不要命了？」
姜江抬頭望向被雨霧籠罩的外面，語速不疾不徐，「換作是你，是躲在山洞裡，渴死餓死，或是困在滿是酸霧的森林裡慢慢病死，還是冒著酸雨拼一條生路，你怎麼選？」
她頓了頓，指節有節奏的敲了敲石桌，「人在絕境中，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確實。現成的庇護所擺在眼前，誰能忍住不眼紅？
與其窩囊死，倒不如賭一把。」宋雨薇恍然明白過來，「那咱們怎麼辦？」
富裕望著被防護罩裹得嚴嚴實實的瞭望塔，神情滿是遺憾，「瞭望塔不能用了，要是有人闖過來，咱們都沒法提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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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江倒不是很在意，「以前把防線設在牧場外圍，是想讓敵人摸不清虛實，山里好歹有野菜和野果能充飢，他們也就犯不著拼命。
但現在酸雨一下，山里成了絕境，咱們這兒成了唯一的活路。
牧場從可選項變成了必爭之地，再守在外圍就沒必要了。
如果真碰上強勁的對手，咱家人少，守的範圍越大，變數越大，所以離家太遠作戰不占優勢。」
姜爺爺補充道：「咱家狗，耳朵靈，真有動靜，也能爭取點反應時間。」
宋雨薇也提議，「白天哪怕咱們不出門，也要把防護裝備穿戴整齊，要不真等敵人摸進來再穿，黃花菜都涼了！」
「晚上，我來值守。」富強主動開口。
姜爺爺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還是凌晨三點接你的班。」
他轉頭又看向宋雨薇，「現在值守就在西院，雨薇，以後西院的事就不用你了。
我早上就把牲畜和家禽都餵完，你和裕裕專心訓練，把落下的功夫都補回來。」
「還有件事，我很擔心。」姜江擰緊眉頭，「酸雨一來，水源會越發緊缺。要是咱家的水井和運水管被盯上，可就麻煩了。」
眾人聽完，一時都沉默下來，唯有雨點擊打防護罩的聲音格外清晰。
「之前想著震後頂著酸雨取水太危險，手頭又有一堆要緊事，實在沒精力為用水操心，才決定重新鋪水管。
這半個多月也確實為了我們省了不少功夫去忙更要緊的事情。」
姜江緩了緩，說出自己的考量，「我想了兩個方案，你們看看哪個更穩妥。
第一個是關閉壓力儲水罐，改用井水的電泵直供，每半小時開一次水龍頭試水。
一旦斷流，就可能是出了問題，我們就要出去檢查。
好處是不用頻繁往外跑，萬一運氣好一直沒被發現，能少冒不少外出運水的險。
但缺點也很明顯：得晝夜盯著水龍頭，水泵頻繁啟動容易壞，噪音還可能暴露位置。
第二個是拆掉運水管，把水井徹底藏好。
每隔幾天用戶外電源和水帶，把儲水罐和容器全裝滿。
這樣能最大程度護住水源設施，避免被破壞。
但麻煩在於得定期外出，運水既費時間又耗力氣。」
「末世里，跟安全比起來，費點時間力氣算啥。」
「運水管被破壞遠沒有水井被破壞恐怖，真要是因為電泵的聲音導致被發現，再悄無聲息的給咱們下個毒，那真是死的冤。」
「出去就當巡邏了，總悶在院子裡也憋得慌。再說酸雨也不是一直下，趁停雨間隙出去就行。」
「家裡有收卷機，收水帶的時候也不費事。」
姜江見眾人都傾向第二個方案，便輕輕頷首，「酸雨頭幾天酸性最強，沒找到庇護所的倖存者，大概率熬不過這陣子；
估計手裡的糧食還是能熬幾天的，所以最近幾天，咱們相對安全。」
富裕忙問：「那啥時候去拆運水管？等雨停嗎？」
「不能等雨停。」宋雨薇果斷搖頭，「雨一停，倖存者們必然傾巢而出。咱們本就人手不足，到時再分散行動太危險。」
「雨薇說得對。倖存者沒咱們的防護裝備，暫時有糧食勉強續命，肯定會等雨停再動彈。
所以等雨勢稍微小一些了，咱們就得去拆運水管、偽裝水井。
我們必須在他們摸過來前，把水源問題處置妥當。」
崖上的生活再次轉入按部就班的節奏。
姜爺爺每天凌晨三點準時與富強換崗。
不同於以往需要手持望遠鏡緊盯著四周情況，如今的值守輕鬆了許多，只需在家裡的狗發出預警時，起身查看，做出判斷即可。
換崗後，姜爺爺便到西院開始忙活，四點左右叫女孩子們起床。
姜江晨起練刀，宋雨薇與富裕則先進行體能訓練。
六點早餐過後，姜爺爺得空，便帶著大家練習箭術。
富強上午補覺，午飯後，眾人有兩小時的自由時間。
姜爺爺重拾擱置許久的「多功能馬車」計劃，富強在一旁打下手，祖孫倆忙的經常忘了時間。
宋雨薇則終於有精力和時間去繼續鑽研中醫藥理，為家人調配調理藥方。
富裕則穿梭在倉庫與廚房之間，製作能長時間保存的美食。
姜江除了吃飯、睡覺、洗澡、上廁所，箭不離身，刀不離手，不敢有一刻放鬆。
待陽光斜斜切進院子，姜江便與富強展開對練，間隙再指點宋雨薇和富裕的防身術。
一切按部就班的進行著，唯一讓姜江比較擔心的就是爺爺的身體。
即便有防護罩和空氣過濾設備，酸霧仍無孔不入。姜爺爺的肺本就有舊疾，又總嫌口罩憋得慌，趁人不注意就偷偷摘下，這幾日的咳嗽明顯加重了。
宋雨薇深知姜江擔憂爺爺會重蹈預知夢中酸雨天災里不幸離世的覆轍，於是每日三餐盯著姜爺爺喝藥，家裡人都難逃宋大夫「貼心」的小藥水。
富裕看著宋雨薇抓藥、熬藥產生了濃厚興趣，想著藥食同源，也開始很用心的跟著宋雨薇學習中藥知識。
宋雨薇平時雖然大大咧咧的，但教起徒弟來卻格外上心，還熬夜為富裕制定了詳細的學習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