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五的媳婦聽到外面的動靜,從院裡走出來。
一瞧見魏五那平日裡凶神惡煞般的臉上,此刻竟掛著兩行熱淚,那模樣別提多違和了。
「姜大叔,您不知道,魏五一直惦記著您。」說著,她朝魏五嗔怪地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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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件高興事兒,你瞧你這一哭,怪嚇人的,趕緊擦擦。」
魏五媳婦這幾句話,瞬間驅散了瀰漫在眾人之間的悲傷氣氛,大家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魏五也有些尷尬,趕忙胡亂抹了把臉,隨後吩咐媳婦與姜江一起把肉稱好,又讓媳婦回家挑出品質最好的乾菜,搬到船上。
分別在即,魏五滿心不舍,「姜大叔,這末世一來,人心都變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盤算。
我心裡一直惦記著您,卻不敢去找您,就怕家族裡人多嘴雜,有人跟過來,再起了貪心,給您帶去麻煩。
但咱們還是有緣分,竟然在這末世里相遇了,知道您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
要是哪天崖上實在待不下去了,您儘管來我這兒……唉……不對,這話不吉利,我還是盼著您在崖上一直平平安安的吧!」
姜爺爺聽著,心中滿是感動,重重地點點頭,語重心長地說道:「我懂,我都懂。你們一家人也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姜江也在一旁附和,「是啊,魏五伯。天災來得太突然,打得人和國家都措手不及。但早晚會重振旗鼓,組建起倖存者基地。所以,大家千萬不能放棄希望。」
說到這兒,姜江微微猶豫了一下,思索著如何委婉提醒,最後只編了個拙劣的藉口。
「魏五伯,我們從縣城穿過來的時候,聽人議論說,污染物進入大氣層後,可能會引發酸雨。
都末世了,說不定極寒、極熱這些天災也會跟著出現。
所以,趁著大家還沒搶奪這方面的物資,您儘量多做些準備。」
魏五見姜江說得如此鄭重,忙不迭地點頭,「好,好,我記下了。」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天色也不早了,時間緊迫,祖孫三人必須得往回趕了。
就在揮手道別之際,魏五突然想到什麼,猛地一拍額頭,急忙跟媳婦匆匆交代了幾句,便快步上前,急切地招呼姜爺爺他們稍等片刻。
「姜大叔,我打心眼裡盼著咱們還能再見。
可這世道太亂了,誰知道下次見面和死亡,哪個先來。
我一直想讓您見見我的家人,之前總說,卻一次次錯過……」魏五說著,聲音愈發哽咽。
姜爺爺二話不說,再次下了船,走上前,緊緊抱住魏五。
在這冰冷殘酷的末世,人性變得冷漠,卻也讓人們更加懂得珍惜每一次相聚。
不一會兒,魏五的媳婦右手挎著一個包裹,左手牽著一個男孩,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孩,急匆匆地小跑過來。
魏五連忙招呼家人上前,介紹道:「姜大叔,我兒子和兒媳婦上山去了。這是我女兒,叫魏小溪,今年17歲;那個是我孫子,叫魏煦,今年10歲。」
他轉向女兒,又指著身旁的姜江和富強說:「這是姜爺爺的孫女,比你大,得叫『姐姐』;那是富爺爺的孫子富強,跟你同歲,比你大幾個月,你叫強哥!」
魏小溪有些害羞,還沒開口,臉就先紅了,聲音輕柔,「姜爺爺好、姐姐好、強哥,你好!」
魏小溪長得像她母親,臉型圓潤,有著一種獨特的東方韻味。
魏五對這個女兒向來疼愛有加,笑著打趣,「我這閨女,臉小害羞,一點都不像我。」
話剛說完,又自嘲地笑了笑,「還好不像我,不然長成我這模樣,以後可怎麼嫁得出去喲!」
大家都被魏五的話語逗得哈哈大笑。
這時,小男孩鬆開奶奶的手,跑到魏五面前,脆生生地問道:「爺爺,那我該叫他們啥呀?」
魏五慈愛地摸了摸他的腦袋,「你得叫太爺爺、姜姑姑和強叔叔。」
魏煦一聽,立刻中氣十足地喊道:「太爺爺好,姜姑姑好,強叔叔好,大家都好!」
「我這孫子,也不知道咋回事,像他媽媽或是奶奶都行,偏偏長得像我。」魏五嘴上雖這麼說,可眼睛裡卻滿是寵溺的目光。
魏煦確實不僅長相像魏五,身材可能也隨了他。
才10歲的孩子,高高壯壯的,你說他十四五歲都有人信。
姜爺爺心裡高興極了,嘴角的笑意就沒消失過,轉身回到船上,拿了兩樣東西回來,感慨道:「沒想到末世前沒做成的事兒,反倒在這末世里成了。這把弓箭和彈弓送給你們倆。」
在這危險重重的末世,弓箭和彈弓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這禮物實在太貴重了。魏五見狀,連忙推辭。
姜爺爺佯裝嗔怒,「咋地,我當長輩的送點東西還不行啦?」
魏五媳婦趕忙解釋,「姜大叔,您把肉交給我們去交換,已經讓我們占了大便宜,咋能再收您這麼貴重的東西呢?
末世里世事難料,魏五心裡跟您親,就想讓您看看他的家人都好好的活著。」
說到最後,也哽咽了起來。
姜爺爺又怎麼會不懂魏五的用心,笑著說:「我還是頭一回被人叫『太爺爺』呢,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將弓箭和彈弓分別放在兩個孩子手中,「好好練習,以後就能保護你們的家人了。」
魏煦接過彈弓,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太爺爺,我一定好好學,等我學會了,給您打鳥吃。」
姜爺爺笑得眼睛眯成了縫,「好!好!我可等著咯!」
姜江見狀,也從腿上解下一把匕首,送給魏小溪,又把掛在脖子上的求生口哨取下來,掛在了魏煦的脖子上。
富強同樣摘下自己的求生口哨,送給魏小溪,把戰術筆送給了魏煦。
魏五和媳婦對視一眼,都說末世人心難測且冷漠,可他們真切地從祖孫三人身上,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魏五的媳婦趕忙遞上手裡的包袱,「姜大叔,這是我和魏五孝敬您的。東西不值錢,就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您可一定得收下。」
姜爺爺自然地接過包袱,滿臉笑容,「孝敬我的東西,那就是最珍貴的,我肯定收下。
好了,我們得回去了,有機會……有機會,我們再來看你們。」
姜爺爺三人登上船,緩緩駛離。
魏五一家站在岸邊,久久揮手,這時的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下一次見面的機會很快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