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江坐到她身邊,隨意道:「說吧。」
宋雨薇便問:「你跟姜爺爺說你要回來的事了嗎?」
「還沒有。」
「你要不要趁我在這兒的3天把事情說了。」
「為什麼。」姜江撥弄了一下爐子裡面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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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把姜爺爺氣倒,還是姜爺爺揍你,我都能及時搶救。」
姜江故作思索後正經的點了一下頭,「言之有理。」
宋雨薇知道姜江根本沒聽進去,「別鬧,我說真的,你趁著這幾天姜爺爺對你包容度最高的時候把這個事情早點解決,你好準備公務員的考試。」
「之前打算考公務員,是奶奶還活著,為了安她的心,我願意找一份體面的工作。可現在奶奶走了,爺爺並不在意這些。所以我也就不打算考公務員了。」
兩人之間,姜江一直都是有主見那個,見她主意一定,宋雨薇便不再說什麼,上前摟住她的肩,「你想好就行,我是無條件地支持你。」
不過,姜江還是聽取了宋雨薇的建議,沒再拖延,跟爺爺說了自己的打算。
姜爺爺聽後,很平靜的喝了口茶,「姜江,田園生活說起來美好,操作起來可不容易。」
「爺爺,無論是繁華的都市,還是靜謐的山村,生活都是不容易的,但因為我喜歡崖上的生活,所以可以苦中作樂。我可以學著做一名飼養員。如果做的好,在崖上溫飽是沒有問題的。如果做不好,我還可以利用我的本職專業,接一些私活,總餓不死我。」
姜爺爺見姜江心裡有數,也不再多言,「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宋雨薇陪姜江在崖上住了3天才回大鵬縣,沒有她插科打諢,崖上明顯冷清了不少。
吃早飯的時候,姜爺爺突然說道:「下午飯吃完,咱倆去一趟你富爺爺家,你奶奶的事,得跟他說一聲。」
富爺爺是跟著家裡人逃荒過來的,家裡大人都死了,就剩下一個奄奄一息的他高燒不退。
當年老村長仁厚,給他救了回來,醒了也不記得自己叫什麼,從哪來,就恍惚記得自己姓富,8歲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富,老村長給安了一個富有的富,起名富北雁。
他幾歲開始就給村里打掃衛生、看大門,村里提供住宿,給他一口吃的。
大了以後自己干點零活,掙點小錢,一輩子沒結婚無兒無女。
姜江不記得具體是哪一年,聽說富爺爺在路邊撿了一個男孩,先天聲帶發育異常,不會說話,聽力好像也有問題,姜江見他耳朵上一直帶著耳機似的助聽器。
富爺爺心疼那男孩跟他一樣的命苦,硬著頭皮帶回了村里。
新村長可不像老村長那麼好說話,把他從村里攆了出來,最後還是老村長講情,讓他們搬到了村口一處破爛不堪的荒宅中。
又過了幾年的冬天,不知道是誰知道富爺爺仁厚,連殘疾孩子都養,就又放在他家門口一個女嬰,富爺爺又收留了那個女嬰。
姜江聽到爺爺提起富爺爺,手一頓,「奶奶出殯那天,忘了告訴富爺爺了。」
姜爺爺搖搖頭,「想起來也不能告訴他,他不像咱們,與世隔絕,他們一家還要在村里生活。
當年你奶奶早產,誰都不願意沾惹是非,是你富爺爺及時把你奶奶送到醫院,並且墊了錢。
醫生跟我說,你奶奶再晚去半小時,就是一屍兩命。
這是兩條救命之恩,咱得記一輩子。
你富爺爺家生活本來就困難,要是再因為咱們受牽連,讓村里人厭棄了,那他們一家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姜江放下筷子,困惑地問道:「爺爺,為什麼村里人那麼排斥我們家,就因為那些毫無根據的謠言,連跟我們家來往的人都受牽連?」
「你常年在外面,有些事怕跟你說了你徒增煩惱。但你以後要是在崖上生活,這些事是該知道。」
姜爺爺頓了頓,接著說,「最早是你太爺爺好賭,靠坑蒙拐騙借了不少錢。」
「欠的錢後來不是都還上了嗎!」姜江費解的問道。
「錢和利息都是我賺錢以後才慢慢還上的,可那都是幾年以後的事情了。那個年代,手裡的錢都不是閒錢,各家都是有正用的。
不管他們借錢給你太爺爺是出於高額利息的誘惑還是別的回報,總歸是騙了人家的錢,耽誤了人家的正事,身為兒子,我就得背這人情債。
你太奶奶可憐我被他們的人情債所轄制,在他們逼的最狠的時候,上吊了。」
想到自己的母親,姜爺爺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那些債主恨咱家,卻又不得不因為你太奶奶搭上的這條命,硬咽下這口氣,自然也就看咱們不順眼。
還有就是有關你奶奶的各種流言蜚語,爺爺跟好多人打過架,得罪了不少人。
但真正招惹全村的,是因為另一件事。
你高二那年,村里六個十五六歲的孩子抱著獵奇的心理偷了咱家當年的木船,劃到妖精潭的北面。
仗著自己水性好,跳下去游泳,結果被潭裡的暗流卷了進去。
這六個孩子裡有一個女孩,不會水,看情況不妙,便趕緊回村里喊人。
等大人們趕過來,潭面上早風平浪靜了。
我和你奶奶進山打獵回來,看崖下都是人,就知道出事了。
失去孩子的家長失去理智,也不聽我們解釋,就怨我們不施以援手。
還是老村長把場面控制了下來,然後又提出,聽說咱家狗通人性,想讓他們下水幫忙打撈。
咱家的狗對我們而言,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如果是救活人,我都會衡量看看救的機率大不大,更何況是去打撈死人。
而且狗的體重太輕,一不小心也會被卷進去。
所以,我拒絕了。
那五個男孩都是村里大家族的孩子,因為這件事咱們才惹了眾怒。」
姜江點點頭,「我明白了,爺爺,所以對富爺爺一家就是心裡近著,面上遠著,來往背著,對不對。」
「對!」
祖孫倆吃完下午飯,便開著電動車前往富家。
到了富家大門口,院門大敞四開,房門也沒落鎖。
進裡屋一看,幾本教科書凌亂地散落在地面,牆角那老式衣櫃半掩著,幾件富爺爺的衣物隨意仍在櫃邊,像是被人在匆忙之中扯出來的。
祖孫倆對視一眼,都看出這屋子的不同尋常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