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僅剩的一點黑煙飄來，張眷歡的武器偏了一分，沒能直接殺死對方。
身受重傷的赫烈安依舊沒有放棄垂死掙扎，計劃著從幾人的包圍中逃走。於是，她不懷好意道：「你們就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你的那個同伴好像有點死掉了哦。」
幾人互相對視，看到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趙許翊。
「許翊！」
崔錦治顫抖地伸出手，皮膚熱到有點燙，胸前卻沒了起伏。
她急忙地想要解開衣服做心臟復甦，可那股黑煙很快將她與趙許翊隔離開來。
就在這時，凱勒乘著「月亮」匆忙趕到。
「還是來晚了嗎？」
眼見走不了，赫烈安索性躺回地上，治癒藥水都喝光了，站著血流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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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沒來晚，正好能送她一程。」
「赫烈安，我不想再跟你爭執，」凱勒粗魯地抹了把眼淚，把一個能錄下視頻的道具丟過去，「你看看這個，當初那件事發生的全過程都在這裡。」
赫烈安忍著痛意接過。
視頻里，年輕版的赫烈安和凱勒的母親在魔法實驗室熬製魔法藥水。
「赫烈安，你說我們這次的魔法藥水能熬製成功嗎？」
「一定可以的！我昨天找占卜師預言了，她說我這次一定能成功。」赫烈安的聲音充滿了活力，與現在大相逕庭。
「太好了，到時候我們就能一起去考魔導師了。」
接著，赫烈安有事出去了一趟。
不久後，旁邊的架子忽然微微抖動，一個圓形擺件咕嚕嚕滾下來，砸破了赫烈安的坩堝。
凱勒的母親正好低頭撿東西，抬頭時，她和門口的赫烈安對視上。
看著破損的坩堝、流了一地的藥水，她慌張地解釋道：「赫烈安，不是——」
赫烈安冷著臉，指著圓形擺件打斷了對方：「你是說它自己滾下來，把比它還要堅硬的坩堝砸破的嗎？」
「雖然今年的魔導師名額只有一個，可我們不是說過無論是誰考上了魔導師都要為她高興嗎？」
「你明明知道這是我最後一份魔法材料了，錯過這次機會，我等不到下次了，為什麼要這麼做？」
沒等對方解釋，赫烈安直接轉身離開。
其實大魔法師的身份足以讓她過得很好。
如果熬製成功了魔法藥水也考不上魔導師，赫烈安願賭服輸，沒有一絲怨言。哪怕對方提前說希望她退出考核，她也心甘情願。
可被多年的摯友背刺，她接受不了。
她從小就是孤兒，被欺負慣了，性格早就變得扭曲。是對方一直陪著自己、教導自己，她才隱藏了本性。
現在對方的舉動告訴她，對方和她一樣不堪，她內心最後一絲防線徹底崩潰了。
……
看完視頻，赫烈安此時的絕望不比那天絕交時的少。
「是我對不起她，怪我當初脾氣太急，冷靜下來後，我很清楚她不會那麼做的，就算真的是她做的，也一定含有隱情。」
凱勒的語氣有些僵硬：「那為什麼你不回來找她？」
望著和摯友有七分像的臉，赫烈安自嘲道：「還能因為什麼，事情發生當天我就已經被迷了心智去黑獄森林，我不想、也不能以邪惡生物的身份去見她。」
「她一定很失望吧，這麼多年的情誼，結果還是敵不過我的劣根性，但凡換個正常人都不會造成現在的局面。」
「麻煩你替我向她說道抱歉，如果有下輩子，別再遇到我。」
凱勒蹲在她旁邊：「不，這話你要親自和她說。」
「她……」
赫烈安暗沉的眼頓時迸發出光芒，她已經做不到歪頭了，只能期待地看向天空，企圖從被血糊住的藍天看到那個許久未見的身影。
耳邊傳來的沒有朝思暮想的聲音，只有令她徹底死心的消息。
「她早就死了，在我七歲那年。」
「所以道歉的話我帶不到，等你死後，自己和她說吧。」
在聽到第一句話時，赫烈安滿是不可置信，她只知道對方生下了凱勒，卻未想到對方早已離世。
對方在她七歲那年似母似友地將自己養大，又在凱勒七歲那年離開，是她占了凱勒的位置，是她對不起她們。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把一個精美的盒子遞給凱勒，懷著不甘閉上了眼。
赫烈安死後，凱勒和幾人守在趙許翊旁邊。
「她真的沒死嗎？」
「真的，身體沒消失就是沒死。」
「哦。」凱勒心裡沒底，在她的印象里，屍體一般是不會憑空消失的，所以就算屍體還在，也不能代表人還活著。
不過她已經問了好幾遍，每次都是四個人輪流回答她一樣的答案，多人同時瘋掉的概率不高，她應該能相信她們的話。
自眾人發現趙許翊倒地的第十分鐘後，一直縈繞她在周圍的黑煙散去。
緊接著，她睜開了眼。
「許翊你活啦！」
「嗯，活了活了，不用擔心。」聽著周圍嘰嘰喳喳的聲音，趙許翊從地上坐起來。
遊戲面板上的替身小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倉庫里的小貓掛件。
「許翊，給你。」凱勒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個懷表和一個灰撲撲的小石頭，懷表是她母親的物品，石頭則遞給趙許翊。
「這是她給你的，我不能要。」趙許翊拒絕了，她並不是真正的死亡，靈魂一直徘徊在附近，因此剛才發生的事她一清二楚。
凱勒把石頭放在她手裡：「就當做是她給你的補償吧。我能從石頭身上感應出來，它和拍賣會上的那本魔法書一樣，只有你們可以使用。」
「那我收下了。」趙許翊掂了掂石頭，沒彈出物品詳情，但赫烈安存放得如此珍貴，應該是個好東西。
送走凱勒和朋友們，望著一地狼藉，她的心臟一陣劇痛。
普通薄荷就算了，她那十三塊特殊種子的農田也全被破壞掉了。
她的香噴噴大米飯難道要泡湯了嗎？
突然，她想起了伊萊卡那張可以重複使用的卡牌。
水稻能修嗎？
算了，死馬當作活馬醫，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