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
幾人可以聞到濃重的血腥味,感受到觸手鉤子揮舞造成的空氣流動,他們已經離詭傘非常的近了。
不過現在詭傘的注意力更多的在眼鏡男屍體上,沒有急著對幾人出殺手。
香雅倒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咬牙翻滾扒在阿蘭的腿上,伸手去解她腳踝上纏繞的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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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
沒有解開。
兩秒....
依舊沒有解開。
三秒...越急越亂,她的額頭冒汗,呼吸急促,現在浪費的每一秒都可以決定生死。
詭傘已經感應到了她的動作,空出一根觸手鉤子對著幾人,揚起升空做蓄力。
「香雅!!」老周眼睛瞪大,喊得都破音了,臉上焦急絕望。
地上的阿蘭,木木的看著鉤子觸手,準備迎接死亡的到來。
觸手猛然繃緊,揮射而出,帶起破空聲。
「咻」
..
「跑!!」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機,香雅終於解開了繩子一丟,轉拉著阿蘭轉身就跑,老周也絲毫不慢,甩開膀子往外沖。
「砰!」
鉤子打空,砸在了地上,鉤子上有鮮血附著。
三人頭都不回跑出10米之後,由於速度太快,不太好控制平衡,連連摔在地上。
來不及查看是否受傷,趕緊回頭看要命的鉤子有沒有追上來。
香雅頭髮凌亂,貼在額頭上還有臉上,胸口起伏呼吸急促,眼神非常慌亂,像一隻受驚嚇的小貓。
那把詭傘現在已經收攏了傘身,膨脹成一個倒掛的南瓜,像是已經進食的食人花,進入了消化時間。
傘下面是一攤鮮血,倒映著紅色血傘。
「應該安全了.....」老周如釋重負吐出一句話。
香雅直接躺在地上,張著誘人的紅唇貪婪的呼吸著劫後餘生的空氣,撿回了一條小命,伸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汗水,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嚇了一跳,連忙坐起抬起手查看,發現手上沾滿了血,但是並沒有感受到疼痛,好像並不是自己身上的血,她往身旁的阿蘭看去。
她的一條腿上有一道肉眼可見的傷口,褲子被劃破,地上也流了不少血。
「阿蘭!你腿受傷了!」
她起身看了一下自己的腿,痛的眉頭皺起,之前只顧著逃命,顧不上腿上的傷,在最後的時刻還是被觸手鉤子給劃到了。
「不要緊吧,阿蘭!」老周也湊過來查看情況。
「沒事,待會兒回到營地我給阿蘭處理一下,只是劃傷了一道口子,問題不大。」香雅從阿蘭褲子的破口掀開,查看傷口,給出了結論。
阿蘭也鬆了一口氣:「謝謝!」
「香雅醫生!老周!謝謝你們救了我,不然我剛才就已經死了!」
說著說著她哭了出來,死裡逃生,任誰都不好受。
香雅輕輕的拍了拍阿蘭的肩膀,安慰她。
「沒想到小眼鏡居然想害死我們,還虧我們冒這麼大的危險去救他!!」
「要不是他,我們哪裡會這麼狼狽!」
「他娘的!」老周一臉不忿用力捶了一拳地板,又痛的收回手揉起來,覺得他們就是東郭先生與狼,農夫與蛇。
「哎.....」香雅嘆 了一口氣,心裡很複雜,不知道說什麼。
.....
突然香雅覺得是不是,太安靜了...
她抬起頭看向四周。
——那些掛在細線上的傘,正在動。
一把,兩把,十幾把。
傘面撐開的聲音此起彼伏,「吱呀——砰,吱呀——砰」,像無數隻眼睛在黑暗裡睜開。
鉤子從傘下伸出來,泛著幽幽的寒光。
它們在晃動著在朝這邊轉過來,天上密密麻麻的細線,線上是各種顏色的景觀傘,如果從上面的看的話,一頂頂彩色的傘面張開,像是在空中移動的蒲公英,很好看。
香雅幾人的視角就不那麼美麗了,只覺得背後發涼,雙腿發軟,每一把詭傘都是一個勾魂使者,搭乘空中纜車,前來索命。
老周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跑!快跑!」
他架起阿蘭,香雅扶著另一邊,三人拼命往外沖。
身後,鉤子破空的聲音越來越近。
一根鉤子擦著老周的耳朵飛過去,「鐺」的一聲釘進石階。他踉蹌了一下,死死穩住身體繼續跑。
香雅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傘下,鉤子像暴雨一樣朝他們飛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三人躲避著飛來的鉤子,不停的改變位置到處亂竄,好在詭傘移動的速度並不快,即便是以阿蘭的狀態也能躲避追擊。
可是...
他們的活動空間越來越小了,十幾把詭傘正在形成包圍圈。
又一根鉤子飛來,向香雅而去。
香雅保持著跑動的姿勢,眼中的鉤子影子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她只剩下絕望
「要死了嗎?」
「我的路到此為止了嗎?」
「我願望無法實現了吧.....」那根鉤子越來越近,香雅腦海各種念頭閃過。
「宋九,我如果不在了,柳絮也一定能把你照顧的很好吧..」
「哎.... 還真有點不甘心呢...」
突然,一股力量傳來,把她猛的推開,偏移了鉤子飛來的軌跡。
是阿蘭!
她也看到了那根鉤子朝香雅飛去,還有香雅眼中的絕望和無限的眷戀,她來不及多想,伸出雙手用盡全身的力量,把香雅推開。
可是,她自己卻身臨險境,直接被鉤子命中,勾住了阿蘭的後背,她整個人被拖得往後一仰。
香雅和老周連忙回身剎車死死拽著她,三人像拔河一樣和那些傘角力。
「阿蘭!」香雅的眼睛紅了。
阿蘭開口。
她的聲音很輕,臉色因為失血而有蒼白:「香雅醫生……」
香雅愣愣的看著她。
阿蘭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末日裡偶爾漏下來的一縷陽光。
「我記得……我說過……我沒什麼本事,但有力氣……」
「再次謝謝你!還有老周!」
「謝謝你們救了我,現在,就讓我來回報你們吧!」
她鬆開香雅和老周的手,反手抓住那根鉤子,用力往自己懷裡一帶——
鉤子更深地勾進她的身體,但她也借著這股力,把香雅和老周往前推了一把。
「走!」
香雅摔倒在地,回頭看見阿蘭被鉤子拖向一把深紅色的油紙傘。
阿蘭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奇怪的平靜。
像是在說:終於可以休息了,在另一個世界,能不能與家人團聚呢...
傘面合攏。
鮮血滴落。
....
「阿蘭——!」
老周的喊聲在空蕩的石階上迴蕩。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更多的鉤子,正在朝他們飛來。
香雅爬起來,拖著老周繼續跑。他們的移動的空間變的狹窄,鉤子越來越近。
一根鉤子勾住了老周的背包帶。他反手一刀割斷,背包掉在地上,人也往前踉蹌了兩步。
又一根鉤子飛來,香雅偏頭躲過。
腳下一滑。
她整個人從石階上滾下去。碎石劃破了她的手,肩膀撞在石階邊緣,疼得她眼前發黑。
等她抬起頭,周圍全是傘。
深紅色的油紙傘,密密麻麻地包圍了她們。
傘面下,無數鉤子正對著她們,像一群等待獵物的禿鷲。
老周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眼神已經絕望了。
香雅的腿在發抖。她扶著石階站起來,又摔下去。再站起來,再摔下去。
膝蓋磕破了,滲出血跡,她感覺不到疼。
她只是看著那些傘,看著那些鉤子。
單薄的身體面對包圍的詭傘,顯得格外無助,即便是在這個時候,依然不掩她好看的顏值,有一種破碎的美感,像一朵即將死亡的玫瑰花。
她後悔了,後悔為什麼要自作主張,後悔為什麼不早點去報信,後悔為什麼要救那個白眼狼!害死了阿蘭,害死了老周,最終要害死自己。
她想末日後的最後一次廣播:不要直視血月三秒以上,詭異無法被殺死,人聚集的越多越危險。
詭異無法被殺死,直到出現序列超凡的存在。
「宋九……」她輕聲呢喃,想到了這個男人身影。
「你在哪裡!宋九!」
她的手無意識地按在胸口內側——那裡揣著一條絲帶。
「宋九!救命啊!」
喊聲在空蕩的石階上迴蕩,沒有人回應。
只有鉤子在扭動,無數的鉤蛇朝他們靠近。
香雅靠在石階上,抬頭看著逐漸被詭傘覆蓋的天空,陰影正在把他們吞沒。
她閉上眼,用盡全力又喊了一聲。
「宋九!!」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