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眼鏡男手裡的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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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太安靜了。剛才還能聽見遠處風車轉動的嘩啦聲,現在什麼都聽不見了。
不過他也沒多想,低頭繼續塞東西。
傘骨又動了。
這一下比剛才更明顯,像是撐了個懶腰。
他頭頂那柄繪著牡丹的油紙傘,緩緩撐開 —— 傘面內側根本不是紙,而是一片刺目殷紅,盤繞著漆黑詭異紋路,無數青黑觸鬚在其中瘋狂蠕動。
一根、兩根、三根……
末端帶著烏鐵彎鉤的觸手緩緩垂落,寒光閃爍,像剛甦醒的毒蛇,吐著信子試探空氣,一點點朝下方的獵物逼近。
正埋頭塞東西的眼鏡男,後頸汗毛陡然倒豎,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機,將他死死籠罩。
他喉結狠狠滾動一圈,慌亂地四下張望,不安如潮水般暴漲。
他不敢再停留,抓起背包就要逃。
可剛一邁步,頭頂便罩下一塊圓形陰影,四周扭曲的影子瘋狂扭動,像無數隻鬼爪。
他僵硬地緩緩抬頭。
那把紅傘已完全張開,如同長著觸鬚與利齒的巨口,欲將他一口吞噬。
眼鏡男瞳孔驟縮,渾身僵住,雙腿像灌了鉛般不聽使喚。
最近的一根彎鉤驟然繃直,帶著破空銳響,直刺而下!
....
「啊——!」
慘叫聲從岔路那邊炸開。
老周剛在茶樓後廚翻出兩包幹蘑菇,聽見這聲音,手裡的東西直接掉了。
「小眼鏡!」
他拿起背包就往外沖。
香雅在咖啡廳的吧檯底下摸到一袋沒開封的咖啡豆,聽見喊聲,猛的轉頭朝聲音方向看去,她來不及多想,跟著跑出去。
阿蘭默默放下手裡的東西,也跟了上去。
三人衝進那條岔路,繞過倒塌的屋子,繞到斷牆後面——
眼前的一幕,讓他們渾身血液凍結。
眼鏡男被一根彎鉤刺穿肩膀,整個人懸在半空,雙腿瘋狂亂蹬,鮮血順著彎鉤滴落,在青石板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紅梅。紅傘之下,更多彎鉤正在緩緩晃動。
「救我!救我啊!!」
幾人瞳孔驟縮,臉色瞬間白了。
「這裡有詭異!」老周臉色蒼白,手腳冰涼。
三人連連倒退,想要離開——詭異不是普通人能對付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別走啊,快救救我!」
「求你們了!」
「求你們救救我啊!我還能活啊!求求你們!」
幾人的腳步腳步頓住,相互對視了幾眼,都不知道怎麼辦,眼中焦急但是更多的是恐懼。
老周死死盯著那把傘,突然開口:「等一下!那些鉤子好像有活動範圍,只在傘下面!」
香雅和阿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些帶鉤的觸手雖然恐怖,但確實只在傘的陰影下張牙舞爪。。
他們提起來的心逐漸有了一絲思考的空間:「那怎麼辦,即便如此,我們也對付不了這個詭異啊!」
「我們趕緊回去報信,讓車隊的超凡者們來處理,要是快一點,說不定能救下他!」平日裡沉默的阿蘭急聲開口。
「不要啊!求求你們快救救我!」
「不要走!救我啊!」眼鏡男身上被鉤子勾住,身上的鮮血不停的滴落,眼鏡也掉在了地上。
突然有一把鉤子勾住了他的另外一個肩膀,痛的他瘋狂的掙紮起來,可是越掙扎,鉤子扎的越深入,也就越痛苦。
老周一咬牙,從背包里翻出一把繩子,這是之前搜到的,沒想到現在就派了用場。
香雅和阿蘭看到老周的動作也明白了他要幹什麼,也上前幫忙。
繩子被精準的拋在眼鏡男身上,他像是一個溺水的落水者,胡亂的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快拉!」
三人排成一排,腳下蹬地,碎石嘩啦啦滑落,用盡全身力氣往後拽。
繩子繃得筆直,勒得掌心火辣辣刺痛。
集三人之力,竟真的微微撼動詭傘。
「啊——!」眼鏡男慘叫聲更大了,他被兩種力道反覆拉扯
一根扎得較淺的鉤子被掙脫,眼鏡男重重摔落在地。
他不顧翻卷的血肉與慘白如紙的臉色,拖著身上仍未脫離的鉤子與觸鬚,瘋了一般朝三人爬來。
傘下更多鉤子不甘心獵物逃脫,瘋狂追擊而出,一根瞬間勾住他的大腿,將他往回猛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阿蘭腳下一滑,踩在幾顆石子上,身體失去平衡摔倒。香雅和老周也被帶倒在地,繩子的拉力瞬間消失。
眼鏡男已經快到傘的邊緣了。
鉤子觸手瘋狂扭動,可一離開傘的陰影,就被夕陽照射——觸手冒煙,像受到重創般萎靡下去,縮了回去。
只差一步,就能活!
強烈的求生欲與怨毒瞬間衝垮眼鏡男的理智。
他不甘心就這麼死在這裡!
明明就要逃出傘的範圍了,明明就可以活下來了,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要突然放手!
是他們!是他們不想我活!是他們害死我!
既然你們不讓我活,那就都別活了!
眼鏡男眼神徹底瘋癲,沾滿鮮血的臉上此刻猙獰,痛苦讓他咬牙切齒,身後是瘋狂扭動的詭異觸手,此刻的他,就是像要從地獄中跑出來的惡鬼,背負著懲戒刑具。
他繼續拉手上的繩子,身體前傾,儘量遠離詭傘遠一點,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繩子上,眼鏡男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的流逝,但是他不在意,他只想要拉他們下地獄!
爆發出最後的力量!
倒下的幾人中,阿蘭的腳被地上的繩子絆住了,她的身體被眼鏡男拉向詭傘,香雅和老周想要幫忙,可是他們也是倒地的狀態,在地上根本使不上勁。
「小眼鏡!你特麼想幹什麼!」
「你放手啊!我們剛才可都在救你啊!」
「眼鏡!你放手!阿蘭要被你害死的!」香雅也非常著急,三個人就這樣被眼鏡男還有詭傘詭異的合作,反而被拉扯過去,眼看著離詭傘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哈哈哈哈」眼鏡男瘋癲的 輕笑,他臉色越來越蒼白,視線也開始模糊,但是麻木機械的繼續拉著繩子。
「一起死吧....都是你們害的.....」嘴巴微動,像是在呢喃,眼神渙散。
他身上又被穿了一個鉤子,口吐鮮血,隨後跪倒在地任由詭傘的觸手鉤子拖回傘下,身子被拉向半空。
眼鏡男已經死了,可是他的手依然死死的抓著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