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肇恆把南洋這邊的狀況，竹筒倒豆子一樣全盤托出。
南洋人的胃口越來越大，吃相也越來越難看。
華人商社雖然有錢，可沒有勢力，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陳老闆他們，心裡憋著火。
卻不敢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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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李雲龍，等著這位爺發話。
李雲龍聽得仔細，他知道，這地方比遠東更複雜。
這裡是幾大勢力犬牙交錯的地盤。
他得小心。
「先別急。」
李雲龍擺擺手，「這地方的水，深。」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向外面喧鬧的街道。
「沈泉，你出去轉轉。」
李雲龍頭也不回，「看看這碼頭，這街道。哪裡可以藏人，哪裡適合跑路。把路摸熟。」
沈泉應了一聲，接過李雲龍遞過來的一個包裹。
他知道，這是讓他化裝偵察。
他打開包裹看了一眼，裡面是一身當地的短褂，還有一頂遮陽帽。
他嘴角微揚，這活兒他熟。
「是!」
沈泉利索地換上行頭，帽子壓低，混入街上的人群。
他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李雲龍看著沈泉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心裡有了底。
先摸清地形，這是游擊戰的根本。
兩天後。
新加坡港口的警笛聲，突然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南洋殖民政府的警察，荷槍實彈，突然包圍了陳老闆的商社。
「都給我站住!不許動!」
一個高大的南洋警官，大聲吼著。
陳老闆正在倉庫清點貨物，聽到動靜，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跑出來，看到眼前這一幕，心裡咯噔一下。
「警官，您這是?」
陳老闆堆起笑臉，搓著手。
警官沒有搭理他，直接一揮手:「搜!仔細搜!」
警察們衝進商社，翻箱倒櫃。
倉庫里，他們把茶葉、絲綢的箱子，全部打開。
貨物被扔得滿地都是。
「接到舉報，這裡藏有違禁品!」
警官冷著臉，語氣生硬。
陳老闆急得滿頭大汗，大聲辯解:「冤枉啊警官!我們是正經生意!哪有什麼違禁品!」
警察們不理會他的解釋，繼續搜查。
他們翻了個底朝天，沒找到任何所謂的違禁品。
但很快，一個警察從帳房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幾本厚厚的帳本。
「警官!這裡有發現!」
他大聲喊道。
警官接過帳本，隨手翻了幾頁。
他的眼睛，停在了幾筆跟太原有關的交易記錄上。
陳老闆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他知道，麻煩大了。
「這些帳本，我們帶走!」
警官把帳本合上，語氣不容置疑，「需要進一步調查!」
陳老闆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發作。
他看著警官帶著人揚長而去，嘴唇囁嚅，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這是南洋人給他的下馬威。
隔壁院子裡，李雲龍藏在一棵芒果樹後面。
他從牆縫裡，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敲山震虎啊。」
李雲龍小聲嘀咕，嘴角閃過一絲冷笑，「看來他們還沒抓到實據。」
他知道，南洋人這是在試探。
他們雖然盯上了，但還沒有確鑿的證據。
不然，早就直接抓人了。
他轉過身，對張肇恆說:「老張，南洋人這是敲山震虎。」
張肇恆臉色發白，搓著手:「那……那怎麼辦?」
「不慌。」
李雲龍搖搖頭，語氣沉著，「他們還沒摸到底。」
他走到張肇恆面前，壓低聲音:「你趕緊把所有跟太原有關的帳目和文件，全部轉移。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越隱蔽越好。」
張肇恆連連點頭，急忙去辦了。
李雲龍又找到陳老闆。
「陳老闆，你放出風去。」
李雲龍說，「就說你這批茶葉，是從f建進的貨。跟北邊，一點關係都沒有。」
陳老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現在，我們要低調。」
李雲龍語氣一沉，「不能把太原扯進來。」
陳老闆雖然心裡不痛快，但還是點頭同意了。
他知道，現在只能按李雲龍說的辦。
同時，李雲龍讓沈泉安排人，暗中盯著那幾個南洋暗探。
他要摸清這些人的活動規律。
沈泉跟了兩天。
傍晚時分，他回到商社。
「報告團長!」
沈泉說，「那幾個傢伙，每天傍晚都去碼頭附近的紅燈籠酒吧。喝到半夜才回去。」
李雲龍一聽，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那就好辦了。」
他站起來，拍拍手，「下次他們再來盯梢，找幾個人，把他們堵在巷子裡，揍一頓!」
沈泉眼睛一亮:「揍完就跑?」
「對!」
李雲龍點頭，「讓他們吃個啞巴虧!知道疼，又說不出理!」
這招，他李雲龍熟。
太原總部，林振東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放著一份剛剛從歐洲發來的情報。
電報是加密的，譯電員已經把內容翻譯了出來。
「德國人在東線，又打了一個大勝仗。」
林振東對著陳副司令說，語氣平靜，「俘虜了十幾萬蘇軍，曼施坦因的部隊，已經推進到烏克蘭中部。」
陳副司令眉頭緊鎖:「傷亡呢?」
「不小。」
林振東指了指電報上的數字，「而且，補給線越拉越長。德軍也是強弩之末。」
他放下電報，看向牆上的世界地圖。
目光在歐洲戰場上停留了片刻。
「更重要的是，阿美利卡最近向毛利熊提供了大批援助。」
林振東繼續說，「軍艦、飛機、坦克，應有盡有。」
陳副司令若有所思:「他們這是在為登陸歐洲做準備?」
「八九不離十。」
林振東點頭，「歐洲戰場，短時間內不會結束。」
他用手指，輕輕敲著地圖上的太平洋區域。
「但阿美利卡的重心，正在從太平洋向歐洲轉移。」
林振東說，「這給遠東和南洋，留下了時間窗口。」
陳副司令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我們有時間，積蓄力量。」
林振東說，「讓情報部門，繼續密切關注歐洲戰局。尤其是阿美利卡的動向。」
陳副司令點頭。
他知道，林振東看得很遠。
東海上。
鄧世賢站在巡邏艇的甲板上，海風吹拂著他的軍帽。
「開始!」
他大聲命令。
兩艘改裝漁船，按照指令，在預定海域投放了一個模擬潛艇目標。
那是一個用木頭和鐵皮製成的浮筒，上面插著一面小紅旗。
「反潛巡邏機，發現目標!」
通訊兵大聲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