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您好，您點的鮮牛奶。」
聞聲，進門後就沒怎麼說話，也沒清除偽裝的附衍站起身來，開門，沒讓人進門，而是從服務員手裡接過牛奶，放到了溫迢迢身邊的小桌上，撕開包裝把吸管放進牛奶杯子裡。
溫迢迢看了眼裝在玻璃杯里的牛奶，這不是她點的，那就只能是旁邊這位了。
她掀眸朝附衍彎了彎眼睛無聲道謝，然後把牛奶遞給小姑娘。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牛奶看了看，卻沒動，抿著唇去看老爺子。
老爺子看見孩子的眼神，萬般無奈地嘆了口氣：「喝吧，記得謝謝姑姑。」
這一杯鮮牛奶，得夠他賣兩天草帽掙的利潤再往裡添點兒才夠呢。
他們一家倒是都緊著好的給孩子，日子也還算不錯，但有些東西，每個月能喝上一回也已經是從牙縫裡省出來的了。
聽見老人應允，小姑娘這才咧著小米牙扭頭盯溫迢迢，奶聲奶氣的：「謝謝漂亮姑姑！」
真可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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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迢迢被萌得不要不要的，戳戳她軟嘟嘟的小臉蛋，「不客氣呀，自己抱著，慢點喝。」
復又抬頭回答老人：「我這次來白澤確實是因為任務，時間比較緊，再過一會兒就得走了。」
頓了頓，她問，「蘑菇村的人……都在這裡嗎，您跟我說說你們這些年的事吧？」
老爺子嘆了口氣，娓娓道來。
附衍在溫迢迢旁邊重新坐下，這才開始慢條斯理地摘口罩帽子。
小姑娘抱著吸管噸噸噸，看見一片烏漆墨黑里又冒出來個和姑姑一樣漂亮的哥哥，頓時眨巴眨巴眼盯著他看。
孫世輝目不轉睛盯著溫迢迢的視線餘光抽空瞥了眼露出真容的男人，想插嘴說兩句的渴望頓時再度偃旗息鼓。
——他認識這張臉。
附衍把帽子放到桌上，朝小娃娃扯了個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笑，視線隨即移向老爺子。
老爺子說當年蘑菇村一起走的人都被統一分配到了白澤，前幾年過得是真苦，好些個老夥計都沒熬過去，也就這兩年才慢慢好過一點。
「多虧了你置辦的那些年貨啊，哎呦你不知道，那些東西，尤其是裡面的醫療用品可幫大忙了！還有你給我塞的那張積分卡……沒有這些東西，能在災變頭一年活下來的估摸著得少一半……」
村民之中覺醒了異能人的不多，這不多的人中也沒什麼強大特殊的異能。
「你孫叔是E8級力量系，在城防隊上班，等級最高的是這小子，D6級聽力強化。」
老人指指莫名沉默的孫世輝，「他就在市場裡上班，現在我們就抱團拉著一幫人在市場裡做些手工活之類的小生意，賺不著什麼大錢，但多勞多得，反正餓不死，還算過得去吧，比去荒野里跟變異生物搶食安全。」
孫叔就是老爺子唯一的兒子，孫德新。
日子清苦貧乏，老爺子倒很想得開：「咱們一沒權二沒錢，能平平安安穩穩噹噹過上小日子就很好了，別奢望那些有的沒的。」
他意有所指地瞅了瞅瞥見附衍摘下口罩後就顯得更加安靜了，正吃著自己那份水果拼盤的孫世輝，
「所以不要老想著出去闖一把拼一盤，出去容易，能活著回來的又有多少呢？別總覺得自己是特殊的，閻王爺點卯可不看你是誰。」
孫世輝嘟囔了兩句：「我知道了，您別總說教我，我現在不是沒去嘛。」
老爺子冷哼了一聲。
溫迢迢喝了口熱茶，舌尖嘗到茶葉里那股怪味，眉微微一蹙，沒了再喝的欲望。
她放下杯子，看了眼時間。
三點四十，距離和寧闕他們約定的出發時間所剩無幾，得走了。
不過走前，她還需要再做一件事。
溫迢迢起身去了趟包間自帶的衛生間，出來時手裡多了一隻方方正正的鐵皮盒子。然後又跟附衍要了一隻原漿色的硬紙盒。
她把一大一小兩隻盒子遞給小姑娘：「小盒子裡是個小牛木偶，大盒子裡裝的是糖果，糖果每天最多只能吃兩顆，吃完要好好刷牙，知道嗎。」
「一會兒姑姑就要走了，這算姑姑送給桃桃的見面禮，好不好？」
「小牛？糖糖？」小姑娘盯著兩個盒子眨巴眨巴眼睛，看起來都很想要，但也沒伸手，而是又扭頭去看太爺爺。
老爺子擺擺手，婉拒道：「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別再給她這些東西了。」
「正事要緊，你們去忙吧。你在哪，做什麼，這些我什麼都不問，知道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要是以後有機會，你再來看看我這老頭子就行。」
「孩子，你不欠任何人，別給自己負擔，曉得不。」
老爺子精神看著不錯，但溫迢迢感知到他的身體狀況透支得嚴重，情況算不上好。
換了蘑菇村的其他人她可能不會管，但村長爺爺……卻不一樣。
溫迢迢垂眸「嗯」了聲，順從地點點頭，一股濃郁的金碧色猝然從她掌心冒了出來，如煙霧一般罩住老人，滲進皮下，開始修補起老人破破爛爛的臟腑和血肉經脈來。
見著這未知的奇幻場面，孫世輝臉色一變，似是想起些什麼不太好的事來，「滕」地竄起來，焦急質問：「你在做什麼？」
附衍抬眸掃了欲跳起來打斷溫迢迢的男人一眼，一道屏障瞬間落成，孫世輝撞上又反彈著坐了回去，而後被某種無形力量禁錮住，再也起不來了。
溫迢迢並不關心孫世輝怎麼樣了，只分出一縷金碧色遊絲點進桃桃額心：「別怕，姑姑不會傷害你們的。」
抱著兩隻盒子的女娃沒有說話，兩隻大大的眼珠里只映出一片燦爛的金碧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