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溫迢迢聽蘇酥吐槽男明星們老了胖了沒什麼感覺，但突然面對一位比自己小卻被某種神秘力量加倍催熟的熟人……
嗯……歲月真是一把無情的殺豬刀啊。
老頭三兩下收拾完攤位，把蓋布一裹，改裝小推車上的木板一翻，一個固定攤位就變成了移動載具。
他把小車把手扶起來，推上，一聲令下：「走吧，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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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孫世輝忙不迭把手裡抱著的小姑娘往推車裡一放，搶過把手：「我來我來，您多大年紀了，消停會兒好吧。」
老頭很不服老：「我推得動！」
「對對對，那去年病得差點起不來的是誰？要不是我預支了半年工資買治癒劑，您這會兒恐怕已經在殯儀館的小單間裡住上了……」
老人抬腳去踹，孫世輝又欠又利落地躲開，推著小車消失在拐角。
「別走遠啊，我放好東西馬上回來！」
不然他真怕老頭兒被騙去挖礦。
老人擺擺手：「他在這市場裡上班，不用管他，我們走吧。」
附衍低頭在光幕上點了點，「前面有家評分還不錯的茶樓，去那裡聊吧？」
溫迢迢點點頭：「行。」
茶樓就在二百米開外，走過去不費什麼時間。
附衍訂了個包間，三人慢慢走到樓下時，孫世輝去放完小推車抱著桃桃就追了上來。
一行人被引著坐進二樓包廂。
服務員上茶，上零食乾果塔，甚至還呈上來幾份昂貴的水果拼盤。
孫世輝眼皮沒忍住跳了跳。
這一桌加起來能抵他兩月工資了，對方到底想做什麼？
這倆看起來年紀都不大，手筆倒不小，嘶——能是什麼來頭呢？
他邊琢磨著邊開始扒拉記憶里可能存在的某位闊綽親戚，以及自己有印象的兄弟姐妹們。
莫不是哪位這兩年發跡了，半路想起他們這一窩窮親戚來？那圖啥呢？
發散的思維還沒跑出去太遠，他就看見在對面落座的人取下了帽子，露出一雙格外熟悉的眼睛，緊跟著又摘下了口罩。
看清女人長相後的孫世輝沒忍住，瞬間瞪大了眼珠子：「……！？！？！？？」
他驚得一下站了起來，話都說不利索了：「溫——溫、溫迢迢？！！」
旁邊剛把小女娃抱坐到小椅子上的老頭反手「啪」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沒大沒小的，不知道叫姐嗎？」
「哎呦！」挨了打的孫世輝痛呼一聲，摸著後腦勺一臉委屈，視線在對面頓了兩秒，轉向老頭，語氣有點子幽怨，「……她跟我站一塊兒，我再叫她姐，您看合適嗎？」
她那張臉，嫩得就跟十七八歲小姑娘似的，時間不僅沒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反而還給她逆向撥動了指針……
作弊，這tm絕對是作弊！
小女娃桃桃看見小叔挨打卻挺開心，小巴掌拍得啪啪響，「小叔壞，太爺爺打！」
桃桃轉頭盯著溫迢迢目不轉睛：「姐姐，漂亮姐姐！」
老頭哄小姑娘：「對，小叔壞，太爺爺教訓他呢。還有，不能叫姐姐，這是姑姑，要叫姑姑。」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姑姑？漂亮姑姑！」
孫世輝坐下了：「……」
「行，小叔壞，小叔下次不給桃桃買糖葫蘆吃了。」
他不由看向對面的溫迢迢，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又莫名想起來從前兩人關係就不太好，於是話到嘴邊也問不開口。
這些年，地震，極熱，生物變異，荒野孤立無援，他們都以為她早已經——
午夜夢回時，他曾無數次記起當年離開的那個上午，那時他只顧盯著手裡被人拿了五個人頭的遊戲，卻不想一別多年，不止錯過了故鄉輪廓的最後一眼，也……錯過了見那個人的最後一眼。
這些年他一直在想，要是那天他放下手機，主動去她家找一找她，喊上一句，結局是不是會有所不同呢？
或許，她會跟他們一起來到白澤基地群，然後也或許，他和她的關係可能——
直到去年在新枝節慶典遇襲的直播上看到她，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後悔和遺憾，或許還摻雜著些別的什麼，才被懸而未決地放下。
「挺巧啊，」孫世輝乾巴巴地笑了一聲，掃了眼溫迢迢身邊那位似乎沒準備拿真面目示人的男人，不知道在思索什麼：「你這，看起來好像一點也沒變哈。」
溫迢迢也沒忘了跟這小犢子的恩怨，淡淡點頭：「還好，你倒是變了不少。」
老成這樣了呢。
「……」聽懂潛台詞的孫世輝閉嘴了。
不僅樣貌和記憶里沒差，這脾氣也一點沒變。
她總是這樣溫婉漂亮，可看人時眼底的清冷卻仿佛能照見每個人內心的不堪。
哪像他，從前站在她跟前像不良少年，現在更好，異能等級和職位拼不過，長得還直接能當她叔了。
老爺子看著她幾乎沒怎麼變的模樣倒不是很意外，畢竟他之前在視頻里看到過，要驚訝也早就驚訝完了。他只是覺得唏噓，知道她還活著是一回事，能再見一面卻是真沒想到。
有生之年能再親眼看看這孩子，也算是了了一樁憾事吧。
老人沒問她怎麼在這裡，也沒問她具體做些什麼工作，「孩子，你這些年還好嗎，啊？再厲害出去執行任務時也要注意安全，知道不？」
溫迢迢點點頭，「我這些年過得還不錯，爺爺，您別擔心。」
附衍能聽出來她溫和的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得見故人的親切。
她視線移向乖乖坐在小椅子上抱著布娃娃盯著她看的小女娃，朝她招招手，「桃桃，過來姑姑這裡好不好？」
小姑娘剛還有些警惕呢，自打溫迢迢摘了帽子口罩就移不開眼睛了。
聽見漂亮姑姑叫她，小姑娘頓時手腳並用從小椅子上滑下來，噔噔噔跑過來，很有禮貌，「漂亮姑姑……好！」
「嗯，桃桃也好。」溫迢迢笑笑，她不太會抱孩子，比劃了兩下才把小姑娘抱坐到懷裡，拿牙籤扎了切成小塊的蘋果餵她。
「啊——」
桃桃乖乖張嘴，吃進去後眼睛頓時亮了亮，不由加快了咀嚼速度，咽下去後也不鬧，就拿黑葡萄似的眼睛盯著你，期待地催促再來一塊。
災變以前的孩子都養得金貴，吃穿用度樣樣精細，要星星不給月亮，可災變後出生的孩子，大多數卻沒那個條件了。
溫迢迢抱著瘦巴巴的小姑娘，眼裡閃過幾分心疼。
她一邊餵孩子吃水果，一邊準備問問老爺子這些年他們過得如何。
剛想開口，門外又有服務員敲門。
「扣扣——您好，您點的鮮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