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易蒸汽機的核心部件了
這幾個字,如同一道奔雷,在趙無極的腦海中炸開。
宣讀聖旨的太監,發現趙無極沒搭理自己,就在念一遍聖旨其中的內容。
他特意頓了頓,抬高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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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分鎮北王之憂,使王爺安心靜養,北境沿線黑山、雲川、鐵門三處要塞,即日起,防務交由兵部直轄……」
「放肆!」
一名脾氣火爆的將領,當場一掌拍在案几上,霍然起身。
「這是要奪我王爺的兵權!」
「嘩啦!」
帳內十幾名心腹將領,齊刷刷拔刀出鞘。
森寒的殺氣,讓帳內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那宣旨太監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沒想到這群只會打仗的武將們,竟敢如此大膽。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要造反嗎?」
趙無極躺在病榻上,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他擺了擺手,聲音虛弱。
「都……都住手。」
他看向那名太監,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蒼白的笑意。
「公公莫怪。」
「手下這幫兄弟,都是粗人,不懂規矩。」
「本王……接旨。」
此言一出,帳內所有將領都懵了。
李田更是急得一步上前。
「王爺!不可啊!」
「這三處要塞,是我北境防線的支柱啊!」
「是無數弟兄,用命換來的!」
「怎能……怎能說讓就讓!」
趙無極卻不理他。
他在王虎的攙扶下,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
那太監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假惺惺地攔住。
「哎喲,王爺使不得,使不得!」
「您身子要緊,皇上特意交代了,免了您的禮數。」
趙無極順勢又躺了回去。
他喘著氣,對王虎吩咐道。
「王虎,替本王……送送公公。」
「再取些北地特產,給公公路上用。」
「王爺客氣了,這都是咱家分內之事。」
太監嘴上客氣著,眼睛卻瞟向了王虎,準備的那個沉甸甸的包裹。
他接過聖旨,又客套了幾句,便在眾將那要吃人的注視下,匆匆走出了帥帳。
只是走出大營的時候,他心裡卻一直在犯嘀咕。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鎮北王,未免也太順從了些。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總覺得,趙無極那平靜的眼神背後,藏著比暴怒,更讓他心慌的東西。
他不敢多想,跨上馬,頭也不回地,帶著人向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太監一走,帥帳內徹底炸了鍋。
「王爺!」
老將李田再也忍不住,雙目通紅地跪倒在地。
「您為何要答應啊!」
「那黑山、雲川、鐵門,每一座都耗費了,我們十數年的心血!」
「城牆上每一塊磚,都染著我們北境軍的血!」
「您就這麼拱手讓人,末將不服!」
「弟兄們也不服啊!」
「請王爺收回成命!」
帳內所有將領,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他們不懂。
他們不明白王爺,為何要自斷臂膀。
趙無極看著跪在地上,一張張寫滿了悲憤和不解的臉。
他沒有立刻說話。
他掙扎著,從軟榻上坐了起來。
這一次,他的腰杆挺得很直。
那股久病之下的虛弱,仿佛一掃而空。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自己的每一個心腹愛將。
「都起來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眾將遲疑著,緩緩站起身。
「你們以為,丟了三座關隘,本王的北境就完了?」
趙無極冷笑一聲。
「那本王問你們,一座雄關,能擋住多少敵人?」
「十萬?」
「還是二十萬?」
李田下意識地回答。
「黑山要塞,地勢險要,只要糧草足夠,五萬精兵,可當五十萬大軍!」
「說得好。」
趙無極點了點頭。
「可若是敵人,不用人來攻城呢?」
他看著眾人茫然的神情,腦海中浮現出魯班描繪的場景。
「如果敵人,有一種能自己跑的鐵車,一天能行八百里,拉著能把城牆,都轟成粉末的火炮呢?」
「如果敵人的士兵,人手一把可以連發的火銃,百步之外,穿甲如紙呢?」
「到那個時候,你們告訴我,這幾座破城牆,還有什麼用?」
一番話,說得滿堂將領,瞠目結舌。
自己跑的鐵車?
能轟塌城牆的火炮?
這……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趙無極看著他們的反應,知道他們無法理解。
他繼續說道。
「本王前些日子,看到了一些來自青州的東西。」
「本王才明白,這個世界,要變了啊。」
「未來的戰爭,靠的不是城牆,也不是人命去填。」
「靠的是鋼鐵!」
「是燒不完的煤炭!」
「是能造出無數神兵利器的工坊!」
他指了指山谷的方向。
「真正的力量,在那裡啊!」
「守著幾座孤城,等著朝廷那點可憐的糧餉,我們永遠都只能,被動挨打啊!」
「只有把整個北境,變成一個巨大的軍工廠,我們才能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
「命還是要抓在自己的手裡才好啊。」
眾將似懂非懂。
但他們聽明白了,王爺話里的決心。
李田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底的擔憂。
「可……可是王爺,就算如此,那三座要塞,也不能白白送給朝廷啊!」
「那裡面,有我們最好的兵,最好的甲啊!」
趙無極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冰冷的嘲諷。
「誰說本王要白白送給他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敲了敲那三個要塞的位置。
他下達了一道,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軍令。
「傳我手令。」
「明面上,命令三座要塞守將,全力配合兵部交接。」
「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
「就說軍務繁雜,帳目不清,武備需要清點,人員需要造冊,糧草需要核算!」
「讓他們拿出,所有官僚的本事,就是拖,硬給我拖。」
「一天能辦完的事,給本王拖上十天!」
「十天能辦完的,就給本王拖上一個月!」
李田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麼。
果然,趙無極的下一道命令,印證了他的猜想。
「再傳我密令!」
「給何畏、張猛、孫毅!」
「讓他們在拖延的時間裡,把所有忠於本王的嫡系部隊,分批、秘密地,給我撤出來!」
「所有精良的鎧甲、兵器、弓弩,一件不留!」
「軍中的工匠,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我帶走!」
「甚至是倉庫里的糧草,能拉走的拉走,拉不走的……」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
「就地分給守城的老兵和百姓們!」
「本王,連一粒發霉的糧食,都不會留給京城,那幫廢物們!」
他環視著已經目瞪口呆的眾將,一字一句地說道。
「皇上不是想要雄關嗎?」
「本王就給他三座,乾乾淨淨的空殼子!」
他嘴角扯出一個森然的弧度。
「告訴弟兄們,走的時候仔細點。」
「連城門上的鐵釘,都給他撬下來,給本王帶回來煉鋼!」
處理完軍務,帳內的壓抑氣氛,一掃而空了。
而是變成了夾雜著,興奮和快意的詭異情緒。
趙無極想起剛才魯班說的話,在開始詢問魯班是否是真的。
當他聽到魯班確切的答覆,一個月內,第一批合格的焦炭鋼,就能實現量產時。
他臉上的喜悅,遠超過了剛剛,失去三座雄關的痛苦了。
「王爺,只要鋼鐵產量跟得上,我們就可以開始,嘗試製造蒸汽機的核心部件。」
魯班的眼中,燃燒著技術宅特有的火焰。
他用最樸素的語言,向趙無極描述著,一個全新的世界。
「蒸汽機,就是一顆不知疲倦的鋼鐵心臟。」
「它能驅動風箱,讓煉鋼的爐火,晝夜不息著。」
「它能驅動水泵,把最深的礦井裡的水,都給它抽乾掉。」
「以後,它還能裝在車上,變成陸地行舟,日行千里了。」
「還能裝在船上,變成無帆鐵船,在海上橫行無忌!」
趙無極的心,在狂跳。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座工廠拔地而起,黑色的濃煙,遮蔽了北境的天空。
他看到了鋼鐵鑄成的洪流,碾過所有敵人。
「好!」
他重重一拍桌子。
「魯班先生!」
「從今天起,本王授予你最高權限!」
「整個北境的人力、物力、財力,都將向你傾斜!」
「這個計劃,也和張河那個計劃,叫一個名字吧,就叫它奔雷計劃!」
「你們所在的那個山谷,就是新北境的心臟!」
趙無極以為,自己已經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只要拖上一個月,他就能完成,一次完美的金蟬脫殼。
然而,就在他意氣風發,準備大展拳腳之時。
一名負責在後方,監視官道動向的斥候,連滾帶爬闖進了帥帳。
他撲倒在地,聲音裡帶著哭腔與驚恐。
「王爺!」
「不……不好了!」
「朝廷的大軍……已經兵臨黑山要塞城下!」
「比我們預定的時間,提前了整整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