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寒清冷的聲音在總控室內迴蕩。
「楚軒一死,江北一機廠方圓五公里內的低階變異體失去了統一指揮,現在全成了無頭蒼蠅,正在廠區外圍互相撕咬吞噬。」
「短時間內,它們不會對我們構成威脅。」
秦牧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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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他要的結果。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處理這座龐大的地下寶庫。
秦牧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整個江北一機廠的地下總裝車間。
視線穿透昏暗的光線。
一座座高達十米的重型龍門銑床整齊排列在廠房中央,導軌上還塗著厚厚的防鏽黃油。
五軸聯動數控加工中心、萬噸級水壓機、大型熱處理真空淬火爐......
以及堆放在各個倉儲區內,多達數萬噸的特種高強度裝甲鋼板。
這些東西,是整個江北工業最核心的家底。
也是末世降臨後,軍方和各大倖存者營地夢寐以求的戰略物資。
有了這批設備和原料,天穹山基地的軍工製造能力將直接提升數個代際。
什麼外骨骼裝甲、履帶堡壘、重型破冰戰車,只要圖紙到位,全都能流水線量產。
趙虎順著秦牧的目光看過去,眼睛都直了。
「老闆......這麼多大傢伙,少說也有幾萬噸重。」
趙虎咽了口唾沫,指著那些巨大的機械。
「咱們就開了一輛裝甲車過來,就算把俺累死,也搬不走幾台啊。」
「要不俺現在回天穹山,把外勤隊的所有卡車全拉過來?」
秦牧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戲謔的笑意。
「等你拉過來,軍區的裝甲部隊早就聞著味趕到了。」
秦牧活動了一下手腕。
「我什麼時候做過空手而歸的買賣?」
他的空間異能在他晉級到二階後,內部空間已經暴漲到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地步。
二階空間異能,全面爆發。
伴隨著秦牧意識的展開,一片無形的空間壁障以他為中心,朝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五百米。
直到整座占地面積超過十萬平方米的地下第一總裝車間,全部被籠罩進秦牧的空間領域之中。
秦牧抬起右手,掌心向下一按。
「收!」
伴隨著一個冰冷的字音落下,整個地下車間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空間重疊,虛空吞噬。
轟隆!
地面上那些用特種合金澆築的重型地腳螺栓,在空間摺疊的撕扯力面前齊齊崩斷。
長達三十多米的七軸五聯動數控工具機,連同下方數噸重的抗震水泥底座,憑空消失。
一整排重達上萬噸的特種裝甲鋼卷貨架,在空間波紋掠過的瞬間,乾乾淨淨地不見了蹤影。
緊接著是第二車間、第三車間。
那些需要十輛重型平板卡車才能勉強運走的大型衝壓設備,在無形的空間領域覆蓋下,成片成片地化為虛無,直接被收納進秦牧那容量暴漲了數倍的絕對靜止空間內。
趙虎站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低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地面,又看了看懸浮在半空中的秦牧。
原本擺放著數百台大型工具機的車間,此刻只剩下一片光禿禿的水泥地面。
甚至連地面上遺落的扳手、螺帽、冷卻液桶,都被收拾得一乾二淨。
「臥槽,老闆的空間異能中的空間這麼大嗎?」
沈清寒握著刀柄的指節鬆了開來,眼中帶著毫無掩飾的震撼。
她一直知曉秦牧擁有空間能力,在末日前囤積了海量物資。
但她從來沒想過,當空間異能跨入二階巔峰之後,竟然能夠展現出這種移山填海般的壓制力。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儲物了,這是神明般的空間掠奪。
秦牧身形在半空中不斷移動。
他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一口氣將上萬噸的重工業設備強行塞進異能空間,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其驚人。
轟!
地下動力室方向傳來一陣劇烈的空氣震盪。
四座高達八米、為整個地下基地提供電力的巨型船用柴油發電機組,連同儲油罐內的數千噸高標號柴油,一同被秦牧收入囊中。
曾經代表著江北市最高工業水平的第三重型機械廠地下母巢,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空曠、幽深的地下洞穴。
除了光禿禿的牆壁,連一根多餘的電纜線都沒留給別人。
......
車隊頂著呼嘯的狂風,正朝著江海市方向折返。
車窗外,漫天鵝毛大雪被狂風捲成白茫茫的風暴。
車隊在進入江海市邊緣的一處岔路口時,速度被迫降了下來。
前方是一座占地不小的報廢汽車修理廠,廠區外圍的重型鋼構大棚早已經坍塌大半,幾十輛報廢的大卡車、水泥攪拌車被暴風雪推擠在一起,混著厚厚的凍雪,將進出主幹道封得嚴嚴實實。
更麻煩的是,路正中央橫著一台拆掉了炮塔的裝甲車底盤。
幾十噸重的實心特種鋼板斜插在路基里,履帶斷成了幾截,周圍還凍結著大塊大塊的水泥渣。
裝甲車緩緩剎停在距離路障三十米開外的地方。
駕駛座的車門被推開一條縫,趙虎頂著暴風雪跳下車,走到最前方的裝甲車底盤旁查看情況。
他圍著那台重達數十噸的鐵疙瘩轉了半圈,抬腳狠狠踹在裝甲車的裙板上。
噹啷一聲脆響,震落了一片白霜。
「老闆,前面路全堵死了。」
趙虎快步跑回後車廂窗邊,大聲匯報情況。
「這台裝甲車卡死在減速帶和水泥墩子中間,底盤直接焊在地上了,咱們車頭的破冰鏟要是硬撞,容易把傳動軸頂壞。」
秦牧坐在溫暖如春的車廂真皮沙發里,手裡端著一杯剛倒出來的熱咖啡。
車廂內循環系統開著恆溫二十六度,車載香薰散發著松木香氣,跟車窗外那片零下七十五度的修羅場完全是兩個世界。
沈清寒坐在對面,唐刀橫在膝頭,閉目調息著體內的冰系能量。
秦牧抿了一口咖啡,眼皮都沒抬一下。
「清理乾淨要多久?」
趙虎抬手抹掉眉毛上的冰碴子,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俺帶了高爆雷管,直接在底盤承重樑上貼四枚定向炸藥,崩一聲就能把這堆爛鐵炸飛半截,兩分鐘搞定。」
「動作麻利點,風暴還在變大,回天穹山還要半小時。」
秦牧放下咖啡杯。
「好嘞,您就瞧好吧。」
趙虎答應一聲,轉身朝著後方跟隨的死士小隊打了個戰術手勢。
兩名全副武裝的死士從後車跳下,手裡拎著裝滿工程炸藥的戰術背包,快步跟在趙虎身後朝著裝甲車底盤靠攏。
趙虎彎著腰,熟練地從包里摸出幾塊黑色炸藥,手掌按在裝甲車底盤的鏽蝕鋼板上,尋找最適合爆破的應力點。
就在趙虎掏出電子雷管準備插進引爆槽的當口,呼嘯的風雪聲里,傳出一陣異樣的動靜。
當。
當。
當。
聲音很小,但在風雪呼嘯的間隙里顯得格外有規律。
那是一種極具節奏感的金屬敲擊聲,三長兩短,停頓兩秒後,接著又是三長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