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灰塵在走廊中飄揚。
秦牧揮了揮手邊的揚塵，踩著大門凹陷的殘骸，不緊不慢地走進了江北一機廠的核心腹地。
大門後，是一個空間大得離譜的地下總控室。
這裡的畫風已經完全脫離了人類重工業的範疇。四面的牆壁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肉瘤組織，那些跳動著的肉瘤死死纏繞著粗壯的電纜。無數根藍色的輸電線在半空中交織，結成一張巨大的賽博朋克蜘蛛網。
正對大門的高台上，用變異體腿骨和報廢的工具機零件，拼湊出了一張巨大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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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軒就坐在那張骨骸王座上。
他臉上的皮膚呈現出病態的青灰色，手指死死扣著座椅扶手。
王座下方，呈半扇形拱衛著十個龐大的黑影。
那是十隻身高超過兩米五、渾身長滿黑色骨刺的二階巔峰喪屍。
秦牧停下腳步，視線在楚軒身上掃過。
淡藍色的系統面板直接在視網膜上彈了出來。
【姓名：楚軒】
【身份：喪屍流氣運之子】
【金手指：喪屍養成系統】
【氣運值：26000】
【人生劇本：高智商喪屍之王，開局綁定喪屍養成系統，占據江北重工業基地，利用喪屍與機械融合打造無敵大軍，未來將席捲全球，建立喪屍王庭！】
【近期機緣：在江北一機廠地下總控室，通過十萬喪屍血肉獻祭，完成『血肉升華儀式』，突破至三階精神系變異體！】
秦牧看了一眼總控室角落裡那幾個還在往外滲著血的巨大蓄水池。
血肉升華儀式？
難怪這孫子一直龜縮在總控室里不出來，原來是在憋個大的。真要是讓他安安穩穩苟到三階，這十萬喪屍大軍加上那些智械怪物，天穹山外圍的防禦陣地還真得脫層皮。
秦牧點燃一根新的雪茄，吐出一口青煙。
「楚大老闆這裝修風格挺別致啊，就是這味兒有點沖。」
秦牧的聲音在空曠的總控室里迴蕩。
楚軒試圖把剛才狼狽的姿態收攏起來，左手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了一個紅色的起爆器。
起爆器頂端的紅色指示燈正在瘋狂閃爍，發出滴滴滴的催命音。
「秦牧，你確實贏了。」
楚軒開口了，「是我低估你了。」
趙虎往前跨了一步，暗金色的裝甲在燈光下反光，捏著拳頭準備衝上去把楚軒的腦袋擰下來。
秦牧抬手攔住趙虎。
「別急，聽聽他的遺言。」
楚軒揚起手裡的紅色起爆器。
「這裡的每一台五軸聯動數控工具機，每一座工業熔爐，下面都埋著軍用的C4炸藥。起爆器連著廠區的自毀中樞。」
楚軒深吸了一口氣，語速變快。
「只要我按下去，這裡就會在三秒鐘內化為烏有。在這種當量的連環爆炸里，你們也跑不掉。」
沈清寒手裡的唐刀已經出鞘半寸，冰藍色的寒氣在刀刃上遊走。她死盯著楚軒，計算著自己衝過去斬斷那條胳膊需要零點幾秒。
「我們做個交易。」
楚軒往椅背上靠了靠，找回了一點談判桌上的底氣。
「你退回你的天穹山，江海市歸你，江北這片地盤歸我，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沒必要在這裡拼個魚死網破。否則，今天大家就一起埋在這裡。」
空氣繃緊了。
十隻二階巔峰喪屍接收到了主人的情緒波動，紛紛往前逼近了一步。那股濃烈的腐屍味混雜著壓迫感，直撲面門。
秦牧咬著雪茄，看著楚軒那副強裝鎮定的嘴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笑聲里沒有憤怒，也沒有忌憚，只有純粹的嘲弄。
「同歸於盡？」
秦牧夾著雪茄，彈了彈菸灰，「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楚軒後槽牙咬得咯吱響，大拇指死死壓在起爆器的按鈕邊緣。
「你以為我在詐你？秦牧，你敢賭嗎！」
「我為什麼要賭？」
秦牧視線越過楚軒，掃了一眼王座底下一個半露出來的黑色金屬箱。那箱子上印著一個殘缺的螺旋形標誌，表面正散發著肉眼難辨的紅色波紋。那波紋的頻率，和楚軒起爆器上的信號燈閃爍頻率完全一致。
這小子不僅把整個基地綁上了炸藥，還在王座底下藏了私貨。那箱子裡散發出來的波紋，多半就是他突破三階的『血肉升華儀式』核心。
直接動手，這孫子確實有機率引爆炸藥，雖然炸不死自己，但外面那些剛看上的數控工具機要是成了廢鐵，這趟就白跑了。
既然要玩，那就把桌子徹底掀了。
秦牧在意識里喚醒了系統商城。
「兌換『電磁靜默領域』，範圍覆蓋整個地下總控室。」
【叮！扣除2000點反派值。『電磁靜默領域』已激活，持續時間：三分鐘。】
秦牧抬起右手，打了一個響指。
沒有任何光影特效，也沒有什麼恐怖的威壓。響指落下的那一秒，總控室里發生了根本性的物理斷層。
牆壁上那些賽博朋克風格的藍色輸電線，同時爆出一團火星，直接短路熄滅。
頭頂的應急燈閃爍了兩下，歸於黑暗。只有角落裡蓄水池散發的螢光，還能勉強照亮這裡的輪廓。
楚軒手裡那個紅色起爆器，頂端瘋狂閃爍的紅燈，被掐斷了脖子的公雞一般，瞬間黑了。
滴滴滴的催命音戛然而止。
楚軒愣住了。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起爆器，猛地按了下去。
咔噠。
按鍵被按到底，發出清脆的機械聲。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連環爆炸的火光，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
「怎麼回事?！」
楚軒慌了，他瘋狂地連續按壓起爆器的按鈕。
咔噠咔噠咔噠！
外殼都快被他捏碎了，起爆器依然是一塊沒用的廢鐵，毫無反應。
不僅是起爆器失效了。
楚軒盯著手裡的起爆器，額頭的冷汗順著青灰色的皮膚淌了下來。他意識海里那張連接著整個喪屍帝國的精神網絡，被一把無形的剪刀齊根切斷。
原本如臂使指的控制感消失了。他對周圍那十隻二階巔峰近衛喪屍的壓制力，在電磁靜默領域展開的瞬間，被徹底屏蔽。
「你在我面前，就是個拿著玩具槍的嬰兒，還妄想跟我談條件？」
秦牧吐出一口煙圈，一步一步走上台階。
軍靴踩在金屬台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楚軒猛地抬起頭，那張青灰色的臉徹底扭曲了。他引以為傲的布局，他引以為傲的底牌，在秦牧面前，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你幹了什麼！你到底幹了什麼！」
楚軒從王座上站起來，歇斯底里地吼叫。他引以為傲的理智終於被未知的恐懼徹底擊碎。
秦牧走到距離王座還有五米的地方停下。
「我只是幫你把偽裝扒了。現在，沒有了起爆器，沒有了精神連結。」
秦牧指了指楚軒身後，「你猜猜，你養的這些狗，還會不會聽你的話？」
楚軒的後背猛地拔直了。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竄上了天靈蓋。
他轉過頭。
王座下方，那十隻失去精神網絡壓制的二階巔峰喪屍，停止了機械的待命狀態。
喪屍病毒的狂暴本能，在失去枷鎖的瞬間，徹底接管了它們的軀殼。
十雙布滿粘液的暗紅色眼球在昏暗中亮起。
它們聞到了活人的氣息，聞到了高階變異體血肉的甜美。那是烙印在基因深處的吞噬欲望。
「吼——！」
距離楚軒最近的一隻巨型喪屍發出一聲撕裂耳膜的咆哮，雙腿在地上猛地一蹬。
帶著腥風，同時撲向了近在咫尺的秦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