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一機廠，地下防空洞主控室。
楚軒看著主控台上的十幾塊監控屏幕。
外圍方陣的喪屍正以一種詭異的靜默姿態，面朝廠區大門列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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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他拿什麼越過我的精神鎖？」
楚軒發送過去的精神波，剛一接觸到外圍陣列，就像泥牛入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冷汗浸透了楚軒後背的襯衫。他猛地抬起頭，雙眼死盯屏幕上秦牧的臉。
不能亂。
「想用我的兵打我？做夢。」
廠區內圍，原本陷入混亂的兩千多隻巨型暴君和高階變異體，突然停下無意義的嘶吼。它們眼中的紅光暴漲，雙腿蹬地，朝著正門方向狂奔。
特種鋼板被這群巨型怪物輕易舉起，砰的一聲砸在防空壕溝內側，組成了一道十幾米高的鋼鐵拒馬。
兩千隻精銳變異體堵在鋼鐵拒馬後方。
外圍上萬隻普通喪屍停在壕溝外側。
風雪中，兩波原本屬於同一個陣營的怪物，隔著一道五米寬的深溝，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秦牧站在橋頭斷崖邊，把玩著手裡的幽藍晶核。
他能感覺到那層無形的精神壁壘。楚軒透支了底牌，強行把內圍的控制權焊死了。
「反應挺快。」
秦牧手指輕輕敲擊著晶核表面。
「不過，你弄錯了一件事。」
他將精神力灌入晶核，直接順著楚軒尚未完全切斷的底層頻段，把聲音送進了地下主控室。
「楚軒，歡迎來到我的王國。」
這句帶著戲謔的話，通過地下擴音器在防空洞裡炸響，連帶著主控室的頂燈都跟著閃爍了兩下。
楚軒猛地抓起麥克風。
秦牧的聲音繼續從四面八方的音響里傳進來，不帶半分多餘的情緒。
「去，把他的大門給我拆了。」
話音落下的當口。
橋頭下方，上萬隻靜立的普通喪屍動了。
它們眼中的幽藍光芒轉為狂暴的赤紅。這是系統解析協議後，直接下達的超載指令。
前排的幾百隻喪屍連個停頓都沒有，邁開腿，朝著那道五米寬的防空壕溝直挺挺地跳了下去。
撲通，撲通。
肉體砸在堅硬凍土和廢鋼筋上的悶響連成一片。
它們沒有痛覺，也沒有求生本能。被鋼筋貫穿胸膛的喪屍，還在拼命往上爬。後排的喪屍緊跟著跳下，踩在同類的腦袋上，繼續向前填。
一層，兩層，三層。
短短不到兩分鐘。五米寬、七米深的防空壕溝，被幾千具喪屍的肉體填平。暗黑色的污血順著雪地流淌，冒著腥臭的熱氣。
後方的屍潮踩著這座由血肉築成的橋樑，如同發瘋的野狗群，悍不畏死地撞在十幾米高的鋼鐵拒馬上。
砰。砰。砰。
骨頭碎裂的聲音密如爆豆。
最前排的喪屍被撞成爛肉，但後面的屍群依舊源源不斷地壓上來。
哪怕是十幾米高的鋼鐵拒馬，也扛不住幾萬噸重量的持續擠壓。固定拒馬的粗大鉚釘開始崩斷，特種鋼板發出扭曲的哀鳴。
「殺！全殺光！」
楚軒對著麥克風嘶吼，嗓音劈岔。
內圍的巨型暴君接到了指令，揮舞著手裡的重型機械臂和鋼筋，對著爬上拒馬的普通喪屍瘋狂打砸。
一棒子下去，幾隻普通喪屍被打碎。
但這毫無意義。
倒下一隻，會有三隻撲上來。普通喪屍用牙齒咬，用斷裂的指骨摳。它們順著暴君龐大的身軀往上爬，死死咬住暴君的脖子、眼睛、關節。
一隻暴君被幾十隻普通喪屍淹沒，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立刻被更多的喪屍踩在腳下。
純粹的消耗戰。
秦牧在用楚軒的低級資產，去兌子楚軒的高階資產。
死多少，秦牧都不心疼。
主控室里，楚軒看著屏幕上成片倒下的巨型暴君，心口一陣絞痛。
這都是他耗費了大半個月，用無數新鮮血肉堆出來的班底。
更讓他後背發涼的，是秦牧展現出來的手段。沒有火力覆蓋，沒有異能對轟。就是單純搶走你的刀，然後捅進你的心臟。
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碾壓，把楚軒心裡那點智商優越感踩得稀碎。
楚軒一巴掌拍在控制台的紅色按鈕上。
厚重的防爆鋼門在廠區主樓前緩緩落下。
必須退守核心區。外圍防線已經爛了，再耗下去，他的精銳會被這群不要命的炮灰活活拖死。
「收縮防線。撤進二號車間。」
巨型暴君們接到指令，拋下外圍陣地，朝著主樓方向狂奔。
失去了暴君的支撐，那道十幾米高的鋼鐵拒馬轟然倒塌。
數千隻渾身浴血的喪屍踩著報廢的鋼板，如同決堤的洪水，直接灌進了江北一機廠的內部廣場。
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拆掉主樓那扇沉重的大門。
橋頭上。
秦牧看著下方潰敗的防線，隨手把那枚能量耗盡、重新變得灰暗的晶核扔下懸崖。
「老闆，江北這孫子縮進去了。」
趙虎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咱們的人是不是該下去收網了？」
秦牧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嶄新的雪茄，沈清寒上前一步，指尖擦出一簇冰藍色的火苗，穩穩幫他點燃。
「不急。」
秦牧吐出一口青藍色的煙霧。
「楚軒費這麼大勁占領重型機械廠，不會只造了幾堆破爛拒馬。那些沒腦子的炮灰，剛好拿去趟雷。」
下方廠區。
瘋狂的屍潮湧到了主樓那扇厚達半米的防爆大門前。
成千上萬的利爪抓撓著鋼板，發出刮擦聲。
大門內部，傳出一陣沉悶的機械齒輪咬合聲。
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機械廠沉重的大門轟然倒塌，但門後露出的，卻是一座座閃爍著紅光的重工業自動熔爐，以及楚軒那近乎瘋狂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