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看著下方占地數千畝的江北一機廠。
這座華夏頂級的重型機械製造廠，如今被包裹在厚達兩米的冰層里。高聳的煉鋼爐煙囪不再噴吐白煙，巨大的龍門吊表面結滿了一串串尖銳的冰凌。
趙虎提著一挺重機槍從駕駛室跳下來，他順著秦牧的目光往下看。
成百上千隻眼珠子發灰的喪屍，正排著標準的三三制隊列在廠區外圍巡視。它們走路的步調完全一致，遇到廢棄的車輛和障礙物，懂得提前繞行。
更深處的空地上，幾百頭體型足有兩米多高、渾身肌肉結成硬塊的巨型變異體，正扛著幾噸重的特種鋼材和報廢車架，在空地上壘砌防禦掩體。
廠房側面的變電站旁，幾十隻喪屍被粗大的鐵鏈綁在巨大的絞盤上，它們不知疲倦地推著軸承，充當著人肉發電機。
這是一條流水線，一條用喪屍組成超級工廠。楚軒把這些行屍走肉整合成了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
江北這位鄰居把喪屍當成了不需要發工資的廉價勞動力。要是任由他這麼圈地暴兵，等他把一機廠里的重型設備全盤活了，用鋼鐵武裝這群喪屍，天穹山的防線早晚要被耗死。這種擁有自我進化能力的勢力，只要露頭就必須連根拔起。
就在秦牧拿出雪茄點燃後。
廠區里突兀響起一陣刺耳的電流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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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八方的工業擴音器里傳出楚軒的聲音。那聲音帶著刻意拿捏的優雅，在空曠的雪原上迴蕩。
「歡迎來到我的王國，秦牧。」
「我原本以為你會一輩子縮在那個鐵殼子裡。既然你主動跑出來送死，那就留下來吧。」
伴隨著楚軒的話音落下。
下方廠區裡的上萬隻喪屍，在同一時間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上萬顆慘白的腦袋整齊劃一轉了過來。幾萬顆灰白色的眼珠子緊盯著高架橋上的三輛裝甲車。
六名端著步槍的外勤死士下意識把槍托抵在肩膀上，槍口瞄準下方，手指扣住了扳機。
他們的戰術護目鏡下，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被上萬隻毫無生氣的怪物同時注視，這種視覺衝擊力足以擊穿普通人的心理防線。
趙虎拉動重機槍的槍栓，頂開保險。他盯著下面那片密密麻麻的腦袋，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老闆，這孫子腦子有病吧？還真把自己當土皇帝了。」
秦牧吐出一口煙霧，夾著雪茄的手指點著下方的廠區。
「他這是在向我們展示肌肉。通過控制幾萬隻喪屍做到令行禁止，這是想在開打前先摧毀我們的抵抗意志。用人海戰術的壓迫感來逼迫我們犯錯。」
楚軒的聲音再次從擴音器里傳出來，這次帶著毫不掩飾的狂熱。
「害怕了嗎？秦牧！你那幾挺破機槍確實好用，但你能殺多少呢？在這座城市裡，我的士兵無窮無盡！只要我願意，整個江北的喪屍都會站起來為我衝鋒。你拿什麼跟我斗！」
秦牧撣掉雪茄上的菸灰，走到裝甲車頂部的擴音器前，一把扯下送話器。
「你躲在下水道里，帶著一群沒腦子的廢物，就敢大言不慚的談王國？」
楚軒沒有接話，下方屍群的陣型開始變動。巨型變異體扔下手裡的鋼材，邁著沉重的步伐向著大門方向匯聚，組成了一道肉體城牆。普通喪屍則如同工蟻一般退到後方。
秦牧把抽了一半的雪茄扔進雪地里。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周圍的溫度出現劇烈變化。橋面上半米厚的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化作雪水，接著又被高溫蒸發成大片白色的蒸汽。
一團暗金色的火焰在秦牧掌心憑空燃起。
這不是普通的火。二階S級熾焰掌控帶來的極致高溫，直接把周圍幾米內的空氣抽得一乾二淨。
暗金色的火焰中，夾雜著肉眼可見的黑色裂紋。
那是空間裂縫。空間異能被秦牧強行揉碎，填進了火焰的核心。火焰不再只是單純的燃燒，而是帶著撕裂一切物理結構的毀滅屬性。強行融合兩種高階異能，讓秦牧右臂的肌肉暴起一根根青筋。
「楚軒，好好看著。」
秦牧反手一壓。
掌心的暗金色火團脫手而出，向著下方廠區正門那座剛剛壘好的五米高鋼鐵掩體砸去。
火團在半空中迎風暴漲，化作一顆直徑超過兩米的暗金色隕石。沿途的雪花連融化的過程都省了，直接被高溫蒸發成虛無。
沒有爆炸的巨響，只有物質被強行湮滅的沉悶聲。
那座由幾十噸特種鋼材和報廢汽車堆砌起來的掩體，在接觸到暗金色火焰的剎那，直接被燒成了通紅的鐵水。內部夾雜的空間裂縫更是把那些鐵水切割成無數細小的金屬顆粒，隨著氣浪向四周噴發。
躲在掩體後面的上百隻巨型喪屍，大半個身子憑空消失。斷口處一片焦黑，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傷口直接被高溫炭化。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夾雜著特種鋼材融化後的硫磺味。
秦牧的這一手，直接在密密麻麻的喪屍軍團中摳出了一個巨大的空白區域。
「今天，我連人帶廠，一起接收。」
江北一機廠地下深處的防空洞。
楚軒緊盯著監控屏幕里那個站在橋頭上的黑色身影。
常規戰術行不通。秦牧展現出來的破壞力，人海戰術完全沒用。如果秦牧往屍群里在來上幾個來回，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精銳就會死絕。
這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戰鬥。
楚軒咬著牙笑出了聲。笑聲在封閉的地下室里迴蕩，帶著幾分癲狂。
「力量強又怎麼樣，到底是個沒腦子的莽夫。你真以為我選在這個地方安營紮寨，只是為了這些破銅爛鐵？」
楚軒沒有下令屍潮衝鋒，而是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秦牧腳下的地面，突然傳來了劇烈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