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山地下三層，核心重型武備車庫。
厚達半米的防爆隔離門伴隨著液壓傳動聲向上升起。三輛十二米長的履帶式重型裝甲車停在燈光下。十二缸柴油發動機在怠速狀態下發出低沉的轟鳴，巨大的排氣管噴吐著白色的尾氣。
六名注射了初級基因進化藥劑的外勤死士全副武裝，穿著四級防彈衣，端著九十五式突擊步槍，動作利索地分別登上後面兩輛車的運兵艙。他們每個人都配備了充足的穿甲燃燒彈和戰術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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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虎大跨步走到頭車旁，拉開沉重的駕駛室裝甲門，一頭鑽了進去。他粗壯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撥動一排金屬撥動開關，儀錶盤上的各類指示燈接連亮起。
沈清寒走到車頭前。她拉上高分子作戰服的拉鏈，反手將那把暗灰色的唐刀插進後背的卡槽。二階覺醒者的氣息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來，她腳下的水泥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秦牧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寬大舒適的真皮座椅。
趙虎一腳踩下油門。
三輛重型裝甲車排成一字長蛇陣，順著地下斜坡駛出天穹山大門。
江海市通往江北的高速公路，早已被連日的暴雪掩埋。兩米多深的積雪下，胡亂堆疊著大量廢棄的私家車和貨車。道路兩旁，成百上千隻被剛才機槍聲吸引過來的流浪喪屍，正在齊腰深的雪地里漫無目的地亂轉。
裝甲車隊根本沒有減速的打算。
V型振金破冰鏟輕易推開前方的雪浪，將擋路的廢棄轎車連同積雪一起頂開。五噸重的轎車殘骸在裝甲車的衝撞下發生嚴重形變，翻滾著砸進路邊的深溝。
那些撲上來的喪屍連重機槍的子彈都挨不到，直接被卷進半米寬的履帶底下。骨頭斷裂的清脆響聲混雜在履帶碾壓冰面的機械噪音里。白色的雪地上留下一長條暗紅色的車轍印，混合著破碎的內臟和污血。
車廂內開著暖風，甚至還能聞到車載香水的淡淡皮革味。
秦牧靠在椅背上，視線停留在中控台上的高維生命探測雷達屏幕上。外面的極度深寒和慘烈景象，完全被隔絕在防彈玻璃之外。
車隊平推了十幾公里，即將進入跨江大橋前方的長梁山隧道。
雷達屏幕發出一連串短促的警報音。
代表隧道內部地形的藍色輪廓圖裡，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深藍色的低溫生命體反應。而在這些低溫生命體的正中心，閃爍著極其刺眼的高頻黃光。
「又是高爆炸藥。」秦牧盯著屏幕上那片黃光，「這孫子把炸藥綁在感染者身上當自爆卡車用，還沒玩夠。」
趙虎鬆開油門踏板，車速降了下來。
他透過防彈玻璃看向前方幾百米外的隧道口。裡面黑洞洞的。幾輛重型卡車橫七豎八地堵在入口處，形成了一道鋼鐵路障。在卡車的縫隙和車廂頂上，站滿了穿著破爛衣服的喪屍。
借著車大燈的光柱，趙虎看清了那些喪屍胸口綁著的工業炸藥包，每包起碼有二十公斤重。
隧道內空間本來就極其狹窄，一旦發生連環爆炸，衝擊波無處釋放，破壞力會成倍疊加。外加隧道頂部的承重結構如果被炸塌，成百上千噸的水泥和岩石砸下來，即便是防爆裝甲車也會被活埋在山體裡面。
「老闆，前面路堵死了。」趙虎握著方向盤，轉頭看向秦牧，「這隧道口肯定被江北那傢伙埋了雷。加上那些自爆喪屍，硬沖怕是會出事。要不我帶兄弟們下車，把隧道口清理乾淨再過？」
秦牧看著雷達屏幕上成百上千的紅點，食指在扶手上敲擊。
江北一機廠地下防空洞內。
楚軒站在血肉祭壇前，通過隧道里幾隻高階喪屍的視覺共享，死死盯著停在隧道外五百米處的裝甲車隊。
他在長梁山隧道布置了整整一千隻自爆喪屍。只要秦牧敢開著車進來，他就會引爆炸藥，把整座隧道連同秦牧的車隊一起送上天。如果秦牧下車派人清理，他就會讓隱藏在廢車堆里的二階喪屍發動偷襲。
無論秦牧怎麼選，這都是一個用人命填出來的死局。
天穹山車隊頭車內。
「停什麼車？」秦牧伸手掀開車載重機槍的紅色保險蓋，「直接碾過去。」
趙虎咧開嘴，露出兩排白牙。
他一腳將油門踩到底。十二米長的鋼鐵巨獸重新提速，履帶在冰面上刮出大片白霜，帶著無可匹敵的動能，筆直地撞向隧道口。
楚軒通過精神連結看到這一幕，當場破口大罵。
他沒見過這麼不講道理的打法。明知道裡面全是炸藥，居然不減速直接往裡撞!
「想死我就成全你!」楚軒咬著牙，向自爆喪屍下達了全面引爆的指令。
破冰車撞上隧道口廢棄卡車的同一時間，最前排的幾十隻喪屍身上的高爆炸藥被同時觸發。
巨大的火球在隧道口騰空而起。爆炸產生的狂暴衝擊波夾雜著卡車的鋼鐵碎片，劈頭蓋臉地砸在破冰車的正面裝甲上。
車廂內發生劇烈顛簸。趙虎死死把控著方向盤，任由那些碎片打在防彈玻璃上。特種玻璃表面留下了無數道細密的白痕，連一條裂縫都沒出現。
V型振金破冰鏟在這種級別的爆炸中毫髮無損。它強行切開燃燒的卡車殘骸，帶著裝甲車蠻橫地衝進隧道。
隧道內部變成了煉獄。
楚軒根本來不及分批引爆，破冰車五噸重的車身碾壓過去，直接觸發了所有自爆喪屍身上的引信。一連串的爆炸在封閉的通道里接連炸響。
火光把地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高溫和氣浪在隧道里來回激盪。隧道頂部的混凝土大面積剝落，伴隨著扭曲的鋼筋，重重地砸在裝甲車的車頂。
秦牧的裝甲車是按照防核爆標準改裝的。加厚的高分子複合陶瓷裝甲板硬生生扛住了所有的爆炸傷害。
三輛裝甲車在火海和落石中橫衝直撞。履帶無情地碾碎喪屍的骨頭，破冰鏟推開堵路的報廢車輛。硬生生在這一千隻自爆喪屍和廢車堆里，犁出一條暢通無阻的通道。
短短三分鐘。
頭車帶著滿身的黑灰和暗紅色的碎肉，撞碎了隧道另一頭的收費站護欄，沖了出來。後面兩輛運兵車緊跟其後，外掛裝甲上連個凹坑都沒有。
楚軒精心布置的阻擊防線，在絕對的機械力量碾壓下，連個絆腳石都算不上。精神連接被炸斷的反噬讓楚軒在地下室里抱著腦袋打滾，鼻腔里湧出大股的鮮血。
車隊駛上跨江高架橋。
這裡的地勢極高，處於江海市和江北市的交界點，可以直接俯瞰下方江北市的重工業區。
趙虎踩下剎車，裝甲車停在橋邊。
秦牧推開車門，他走到護欄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幾公里外的江北一機廠。
寒風捲起地上的雪沫。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常人的認知。
占地數千畝的廠區外圍，並沒有雜亂無章的屍潮。成百上千的喪屍排成了整齊的三三制戰術隊列，在廠區大門外來回巡邏。
另外幾百隻體型達到兩米、肌肉高度發達的變異喪屍，正扛著廢棄的鋼材、報廢汽車和沙袋，在廠區周圍堆砌高達五米的防禦工事。它們沒有任何互相撕咬的舉動，每一個動作都井然有序。
這根本不是末世廢墟，這是一座秩序井然的怪物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