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笙帶著沈令兮和蘇躍沿著東廂的迴廊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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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但比昨夜小了許多。
穿過一道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
齋堂就在前方百步之外，青瓦白牆，門楣上掛著「清淨堂」的匾額。
半路上，一個挑著水桶的瘦削僧人迎面走來。
那僧人肩上的扁擔壓得他脊背都彎了，水桶里的水卻一滴沒灑。
他看到三人，停下腳步，衝著她們單手行了個佛禮。
杜明笙愣了一下，也合掌回禮。
那僧人這才挑起水桶，繼續往後山走去。
沒走幾步，又有兩個扛著柴火的僧人從側面小路出來。
看到她們，同樣單手行禮。
杜明笙轉頭看向沈令兮，壓低聲音說道：「我怎麼覺得這些人看我們的眼神有點奇怪？」
沈令兮也察覺到了異樣。
昨天那個知客僧明覺對杜明笙客氣，是因為她手裡有香火錢。
可這些挑水砍柴的雜役僧，憑什麼對她們這麼恭敬？
「先完成任務再說。」
杜明笙抬手推開了齋堂的木門。
齋堂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油燈掛在牆上。
裡面坐著稀稀拉拉十幾個人。
最靠門口的幾張長桌邊，坐著八九個穿著打滿補丁僧衣的雜役。
他們面前擺著的，是黑硬的粗糧餅子。
再往裡走。
靠近廚房的那幾張桌子邊，坐著兩三個穿著暗紅色僧袍的人。
這些人面前擺著的卻是肉。
一塊塊切得方方正正，堆成小山！
其中一個胖僧人正抓起一塊肉，張嘴就咬。
他吃得滿嘴流油，還伸出舌頭舔了舔手指。
杜明笙站在門口，皺起了眉頭。
「佛門不是禁酒肉的嗎？」
沈令兮掃了一眼那幾個大快朵頤的僧人，開口解釋道：「佛門也不是自始至終都禁酒肉的。」
「南北朝時期梁武帝下《斷酒肉文》，之後才逐漸形成的素食傳統。」
「在這之前，能吃肉。」
杜明笙轉過頭看向她，「巧了，波旬也跟我說，憫生寺所處的是南北朝時期。」
沈令兮的表情怔住了。
「你說什麼？」
「波旬之前在荒野斷碑看到兩個年號，才跟我說的。」
杜明笙歪著頭回憶，「好像是什麼宋元嘉，齊永明。」
沈令兮閉上了眼。
她是歷史系畢業留校的，對這段時期再熟悉不過。
南北朝，五胡亂華。
人口銳減，易子而食。
那是中原文明史上最黑暗的時期。
她回想起昨天山路上那些肚腹高高鼓起的餓殍，那些跪在白石觀音前爭搶觀音土的人。
再看看眼前這個齋堂里大口吃肉的僧人。
沈令兮終於明白，波旬為什麼會毫不猶豫地射塌那些佛像。
杜明笙看著齋堂里的景象，臉上露出一種深切的厭惡。
「波旬之前還跟我說過，任憑經書上吹得如何天花亂墜。」
「不事生產，兼併土地，就是他們最大的原罪！」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無論多麼精妙的禪理，都是建立在他人的供養之上！」
「沒有民眾的供養，他們哪來的錢糧去精研經義？」
「可能會誕生一兩個修身養性的大師，但是他們一面對自己僧教集團的原罪，面對難回答的問題，就又不說話了。」
沈令兮和蘇躍沉默了。
按照歷史記載，確實是這樣。
杜明笙轉過身，目光掃過兩人。
「你們應該也猜到，波旬要做什麼了。」
「我跟你們說這些，就是希望你們認清本質，不要當什麼聖母。」
她頓了頓，補充道：「他可是真的會殺人的！」
沈令兮和蘇躍對視一眼，趕緊點了點頭。
她們這才發現，這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女，遠比她們想像中的要聰慧通透。
杜明笙收回視線，開始在齋堂里走動。
系統的提示音很快在三人腦海中響起。
【你已經完整探索了齋堂區域】
【獲得100諸天點數】
【獲得超凡材料：陳年檀香×1】
杜明笙將那散發著幽香的檀香收進玩家空間。
她趁著齋堂里人少，走到靠牆的一根承重柱旁邊。
那根柱子底部堆著一些劈好的柴火。
杜明笙蹲下身，假裝整理鞋帶，摸出一枚暗紅色的陶丸。
她將陶丸塞進柴火堆深處，又用幾根細柴遮掩住。
沈令兮和蘇躍在旁邊幫她擋住視線。
周圍的雜役僧都低著頭吃飯，當做沒看見。
「走吧，去下一個地方。」
杜明笙拍了拍手，站起身。
三人離開齋堂，繼續沿著寺內的小路往前走。
因為摩羅上人將絕大部分武僧調去護衛佛子破關，又有一大部分人在大雄寶殿做早課。
整個寺里空蕩蕩的。
她們一路走來，基本暢行無阻。
偶爾遇到幾個雜役僧，對方也只是遠遠行個禮，並不阻攔。
杜明笙帶著兩人，先後探索了禪院、藥師殿、地藏殿、觀音殿......
每探索完一個區域，系統就會給出相應的獎勵。
點數在不斷累積，超凡材料也越來越多。
而每次探索完，杜明笙都會找機會將陶丸布置在隱蔽的角落。
等到她們來到藏經閣門口時，終於遇到了阻攔。
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守門僧站在門口，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
「三位女施主，藏經閣乃本寺重地，閒人免進！」
杜明笙摸出一枚香火錢，舉到守門僧面前。
「我只是想進去看看，不需要一刻鐘。」
「大師讓我進去，這枚香火錢便是你的。」
守門僧的表情變得猶豫。
他盯著那枚泛著微光的銅錢，喉結滾動了一下。
「此乃本寺重規，還請諸位施主莫要為難小僧！」
杜明笙又摸出一枚香火錢。
「大師，我只是崇尚佛法，想要進去看一眼，並不會帶走經書。」
「而且這裡只有我們，又沒有戒僧，誰會知道？」
兩枚香火錢在她指尖轉動。
守門僧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其他僧人。
「只能一刻鐘！」
「若是被戒律院的師兄發現，小僧也保不住你們！」
杜明笙笑了笑，將兩枚香火錢遞給他。
「大師放心，我們只是進去看看。」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只要這段時間沒有出什麼差池，我就再給你一枚香火錢！」
守門僧接過香火錢，飛快地塞進懷裡。
他推開藏經閣的木門，側身讓開。
「快些！」
三人踏進藏經閣。
守門僧立刻將門關上，背靠著門板站在外面。
裡面光線昏暗，一排排書架立在兩側，上面擺滿了經書。
有些經書已經泛黃髮脆，邊緣都捲曲了。
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紙張特有的霉味。
杜明笙走到最深處，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合適的位置。
那裡有根粗大的承重木柱，柱子底部堆著幾捆舊經書。
她蹲下身，將陶丸塞進書架底部的縫隙里。
沈令兮和蘇躍也十分配合的快速探索周圍，並放置陶丸。
一刻鐘後，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你已經完整探索了藏經閣區域】
【獲得100諸天點數】
【獲得隨機超凡材料×1】
【你的探索區域已達七個，額外獲得二階隨機超凡物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