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鞋跟上,沈令兮身上除了她慣用的沐浴露香氣,還有一縷淡淡的血腥味混雜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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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恆本身靈覺就高,經歷了禁地一行,對這些自然是更為敏感的。
而且沈令兮自身的精氣神也不太對勁。
濃濃的黑眼圈,再加上眼中帶著血絲,分明昨晚就沒休息好。
陸恆把課本往胳膊下夾了夾,臉上表情照舊,主動打起招呼。
「沈老師早啊!」
「不早了,跟我來辦公室。」
沈令兮說完便轉過身,裙擺隨著腳步輕輕晃動,鞋跟那幾處泥點與深紅再次顯現出來。
「沈老師,能不能先說什麼事?」
陸恆頓住了腳步。
「你昨晚不是還說,認錯、認罪、認罰嗎?睡一覺全忘了?」
「哪能啊。」
「少貧嘴,跟上。」
沈令兮說完便向辦公室走去,陸恆只能跟在後面。
行政樓離教學樓不遠,兩人穿過一條連廊便到了地方。
陸恆一路都落後半步,視線偶爾掃過沈令兮的鞋跟鞋底。
沈令兮的辦公室位於行政樓二層,門口掛著學生工作辦公室的牌子。
裡面擺著三張辦公桌,另外兩名老師正巧出去辦事,只剩一台飲水機在角落運轉。
沈令兮等陸恆進門,反手把門關上。
咔嗒。
門鎖扣住的聲音傳來,陸恆心裡跟著咯噔了一下,垂在褲子旁的右手輕輕動了動。
玩家空間內的鎮墓銅貔貅隨即消失,出現在褲子口袋中,隔著衣料頂住他的大腿。
「沈老師...你關門是何意啊?」
沈令兮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開空調不關門,冷氣不全跑了?!」
「翹課翹傻了?」
「原來如此.....」
陸恆有些尷尬,口袋裡的銅貔貅卻沒收回去,掌心順勢搭在褲袋邊緣,隨時都能把鎮物取出。
沈令兮將手中拿著的文件夾放到桌面,先接了杯溫水遞給他。
「昨天到底去哪了?」
「通宵打遊戲,睡過頭了。」
「手機呢?」
「靜音了。」
「我晚上八點去過溯光書店,捲簾門鎖著,敲了十分鐘也沒人回應。」
晚上八點?
沈令兮不止給他打過電話,還親自去了趟書店。
她為什麼如此在意自己的去向?
難道自己的玩家身份已經暴露了?
不對,我只不過是翹了一天課,全校大學生,翹課的多了去了。
應該不是這個原因。
那到底為什麼讓沈令兮如此在意我的去向?
陸恆端著水,表情顯露出無辜和疑惑,「我只是翹課了,又不是去作案了!沈老師問那麼清楚幹嘛?」
沈令兮沒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桌上那份學生名單點了兩下,推到他面前。
陸恆的名字排在中間。
上面的家庭住址填著溯光書店,緊急聯繫人一欄卻是一片空白。
「陸恆,你的緊急聯繫人一欄沒有人。」
「別人聯繫不上,學校還能給家長打電話,問問學生有沒有回家,你失聯以後,我找誰去?」
陸恆看著那一格空白,父母出事以後,他嫌親戚麻煩,也不願將那幾位幾年都聯繫不了一次的人填進去,入學登記時乾脆空著。
「你要真在屋裡病倒了,或者出了什麼事,等臭味飄到街上,學校可能才會收到消息。」
「我去看一眼,確認你沒躺在裡面,難道還去錯了?」
她確實是擔心自己?
陸恆看著那張帶著倦色的臉,原本準備好的幾套謊話在腦中過了一遍,最後挑出最不容易繼續查證的一種。
他猶豫了一下,便吞吞吐吐地說道,「我在家打完遊戲後...就起飛了。」
「整個人昏睡過去,帶著耳機,開的聲音又大,天塌了都不知道的。實在聽不到敲門聲。」
「起飛了是什麼意思?」
沈令兮一頭霧水。
「就是抱陽守陰的意思。」
陸恆說到這裡,還露出幾分屬於單身青年的窘迫。
「沈老師也知道,我沒有女朋友。」
沈令兮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搭在褲袋旁邊的手,當場石化,老繃帶也繃不住了。
神他媽,抱陽守陰。
你能不能別毀成語了!
陸恆趁機觀察她的反應。
錯愕是真的。
嫌棄也是真的。
要是裝出來的,這位輔導員也不用留校工作,直接去影視學院當老師都夠了。
「沈老師,我可以走了嗎?」
陸恆決定及時收手。
謊話說多了容易對不上,萬一沈令兮接著問他玩的什麼遊戲,用的什麼素材,那才是真的完犢子了。
沈令兮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過了片刻才憋出一句話。
「年輕人,要節制!」
「謹遵沈老師教誨。」
沈令兮在交鋒中一敗塗地,接著說道。
「你先別急著走,還有正事。」
隨後沈令兮便從文件夾底部抽出一張剛列印的通知,放到桌子對面,用指甲在文件標題旁敲了兩下。
「這裡有份校園安全通知,你等下編輯一下,發進班群,再讓每個人回復收到。」
「南華西郊昨晚發生地質塌陷,周圍幾條路都封了,學校要求近期禁止學生過去。」
「尤其是你們歷史系,每次發現幾塊破磚爛瓦,都有人想著鑽進去看兩眼,別拿命滿足好奇心。」
陸恆接過通知,目光停在南華西郊四個字上。
早上那條被刪除帖子的信息再次從腦中翻了出來。
原來她是來查這個的!
她是怕我翹課失蹤是去的西郊!
她鞋跟上的泥點和身上淡淡的血腥氣,還有一副沒睡夠的樣子,是因為她昨晚就在西郊?!
那她是什麼身份?
玩家?
還是現實世界早已存在的超凡組織成員?
玩家被殺以後,玩家資格會空出來,再由接觸超凡事件的人繼承,這是他從系統那裡得到的信息。
可要是玩家擊殺了玩家,會有什麼後果?
還能獲得對方的玩家資格嗎?
如果能,那麼獲得的玩家資格能不能買賣給其他人?
陸恆又偷偷看了一眼沈令兮。
沈令兮此時還不知道,這段短暫接觸已經讓她暴露得七七八八了。
「保證完成任務!
陸恆將通知夾進課本,隨後又扶住桌沿,露出一副請求通融的表情。
「沈老師,我剛才跟你說的事,能不能別告訴其他人,就當是我們的秘密。」
沈令兮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我沒興趣把學生的私事拿出去說。」
「沈老師大恩,學生沒齒難忘。」
「滾吧!」
陸恆見好就收,拿起課本和通知走出辦公室,還順手替她關好了門。
腳步聲沿著走廊逐漸遠去。
沈令兮坐在原處等了好一會,直到外面再也聽不見任何動靜,才抬手碰向藏在襯衫領口內的項鍊。
鏈墜亮了一下。
一塊巴掌大小的銅製羅盤落進她掌心,中央裂開已經一道長痕,只差半指便會從中斷成兩半。
「真兇啊……」
辦公室白色百葉窗的縫隙微微露出了一隻眼睛,將這一幕看了個精光。
陸恆提著自己的鞋子,穿著襪子站在外面。
他剛才穿著鞋走遠了,後面又脫了鞋走了回來。
「沈老師,你太不謹慎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