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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 章 家的溫暖

  梅菜扣肉的咸香、土豆燒牛肉的濃郁,還有那口溫熱的米粥,都讓他想起小時候家裡的味道。他看著姜父給姜茉剝蒜、薑母給姜淮擦嘴角的飯粒,這些細微的舉動像溫水一樣慢慢浸潤著他的心房,讓他緊繃了許久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姜茉吃著碗裡的飯菜,偶爾看向身邊的人,眼底滿是安寧。腕間的榕生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暖意,藤蔓輕輕舒展,嫩綠的新芽蹭了蹭她的皮膚,像是在分享這份平和。

  吃到一半,姜父忽然想起什麼,一拍大腿:「哎呀,忘了給你們拿我存的果酒!」說著就要起身,卻被薑母按住了:「孩子們累了一天,喝什麼酒,喝點熱粥最養胃。」

  姜父嘿嘿一笑,也不堅持,轉而給每個人盛了碗熱粥:「對對對,喝粥喝粥,暖暖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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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仲寧捧著新盛的熱3粥,吹了吹熱氣,小口抿著,滿足地咂咂嘴:「還是阿姨想得周到,這粥喝著真舒坦。」

  劉向東也端起粥碗,溫熱的粥滑入喉嚨,熨帖得五臟六腑都鬆快了。他抬眼看向姜父,對方正被姜野逗得哈哈大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卻滿是鮮活的生氣。這畫面太過尋常,卻讓他想起很久前,父親也是這樣,會因為他短暫的放假回家,而笑得合不攏嘴。媽媽也會在廚房忙著給他準備各種吃食。

  「向東,多吃點這個。」薑母忽然往他碗裡夾了塊梅菜扣肉,「像你們年輕人,就要多吃肉。」

  劉向東喉頭動了動,低聲道:「謝謝阿姨。」

  霄亦辰走出帳篷,往剛才幾人所站的位置看過去,沒見到想見的人,低低說了句:「沒良心的小東西,我倒要看看你準備躲到什麼時候。」說完就直接朝著霄家的方向走。

  霄亦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靴底碾過地上凝固的血跡,留下淺淺的印痕。極夜的風卷著殘餘的血腥氣掠過圍牆,哨塔上的探照燈晃了晃,將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忽長忽短。

  回到霄家那棟獨立的三層小樓時,門虛掩著,透出暖黃的光。霄亦帆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擦槍,聽到動靜抬頭,見是大哥回來,連忙起身:「大哥,你什麼才回來了。媽都問我好幾遍了,說你什麼還沒回來。」

  「嗯。處理了點喪屍潮後繼的事。」霄亦辰應了聲,脫下沾著血污的外套扔在玄關的筐里。「爸和外公都還沒回來嗎?媽呢?」

  霄亦帆放下手裡擦拭到一半的槍械,順手將一旁疊好的乾淨外衫遞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爸被軍部緊急叫走了,戰後防線調整、傷亡統計,外公你還不如知道嗎?估計這幾天都會一直住在軍部。還有幾大家族的扯皮,估計不到後半夜回不來。媽在二樓臥房歇著,剛才還一直在這等你。」

  霄亦辰接過外衫搭在臂彎,指尖划過布料上未乾的水漬——大概是霄母剛才特意熨燙過的。他抬眼看向二樓樓梯口,暖黃的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像根沒燃盡的引線。

  「知道了。」他應了聲,抬腳往樓梯走,步伐放得很輕,生怕踩碎了這片刻的安靜。

  二樓臥房的門果然沒關嚴,他推開門時,霄母正坐在窗邊的藤椅上打盹,手裡拿著霄亦辰和霄亦帆的合照,被開門聲驚醒,手中的照片也掉地上。看清是他後,眼底的驚惶瞬間褪成柔軟的嗔怪:「回來了怎麼不吱聲?嚇我一跳。」

  霄亦辰快步上前彎腰拾起那張舊照片,指尖輕輕拂過邊角微微磨損的相紙,方才周身裹挾的凜冽殺伐之氣,在這一刻盡數斂去。看著霄母眼底的血絲,他心疼不已。

  他將照片妥帖放回霄母手邊的小几上,在藤椅旁站定,聲音放得低沉溫和,褪去了對外人的冷硬:「是我腳步太急,驚擾您了。」

  霄母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目光細細在他臉上逡巡,眉頭不自覺微微蹙起,滿眼都是藏不住的心疼:「好不容易從m國回來,又被派出去清剿變異柳樹,清剿完變異柳樹,就又遇到喪屍潮,瞧你眼下的烏青,人也瘦了一圈,你定是幾日沒好好休息。」

  說著便起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熱的蜜水遞到他手中:「剛溫好的,喝點潤潤嗓子。廚房給你留飯了,等會兒吃完飯再去歇息。」

  霄亦辰接過水杯,溫熱的觸感從掌心蔓延開來,暖意順著血管淌進心底。他微微頷首,一口飲盡大半,喉間連日緊繃的乾澀終於得以舒緩。

  「媽,你吃了嗎?要不我們一起下去吃,喪屍潮已經徹底平息,你不用擔心。等吃完飯你也去睡一覺。」他輕聲安撫,將戰場的兇險盡數壓下,不願讓霄母徒增憂慮。

  霄母嘆了口氣,走到窗邊望向外面濃稠如墨的極夜,哨塔的燈光在遠處一閃一爍,襯得極夜愈發深沉。

  她轉過身,眼底滿是無奈,「你父親整日在軍部周旋,你又整日出生入死的在執行任務,這都城基地看似安穩,底下暗流涌動,張家楊家平日裡小動作不斷。你舅舅又不在都城基地,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你爸和阿帆身上,現在你回來了,他們也能輕鬆些。」

  霄亦辰垂眸看著杯底殘存的蜜水,眼底掠過一抹冷冽,轉瞬又恢復平靜。

  「媽,這些事有爸在,您別操心。」霄亦辰將空杯放在桌上,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張家楊家掀不起什麼風浪,真要動歪心思,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們安分。再說了,不是還有外公在。」

  霄母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銳利,知道這孩子說得出做得到,卻還是忍不住叮囑:「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剛從M國回來,根基還沒站穩,別跟他們硬碰硬。」

  「我知道。」他伸手替母親理了理鬢邊的碎發,動作帶著難得的輕柔。「媽,這些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分寸。」

  霄母望著兒子沉穩篤定的模樣,懸在心頭的巨石終於緩緩落地,一聲輕嘆落在安靜的臥房裡。